九十、真实与梦境 上(4/5)

    “不说话……?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修尔松开左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板正与自己相视。

    伊琉吃痛,“放开我。”

    “回答我!是不是肖嘉那混蛋对你用强的了!”

    “放开我!”

    “回答!这是命令!”

    “……没有……”

    修尔冷笑,伴随着连连抽气的冷笑让伊琉不忍再看下去,于是闭上眼。见她闭上眼,修尔松开左手,“那就是你自愿的……”他低头,声音轻了下去,“伊琉……我知道我一次都没让你快乐过……每次给你的只有血和痛……但是……但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你叫我今后如何再信任你?伊琉!你叫我今后如何再安心的放任你到我视线之外!一切的计划……一切的安排……全都基于长久以来对你的信任,居然给我玩这么一出,行!你行!你们行!”

    伊琉欲言又止,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错在自己,全部的错都在自己。没有狡辩的立场,也没有乞求原谅的资格。

    修尔冷冷看着她,通红的眼里已有薄薄一层雾水,浮现沙利叶熟悉的倔强神情,“叫我吃东西,开始嫌我的身体瘦了,与肖嘉手感不一样,抱起来摸起来不和你胃口是不是?呵……伊琉,你是因为肖嘉的身体而自愿和他上床还是因为一直就喜欢他而和他上床?……算了,别说,我也不想听。反正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比不上完美的小冥王……复活你也是我的一厢情愿,早在千年前你就厌倦了……既无法使你快乐,又一次次让你替我受伤,而没有你什么都做不成的我却还妄想称霸三界……很可笑吧!”

    在肖嘉那边不是人,在修尔这边更不是人,这就是伊琉现在的处境。伊琉伸手温柔的抱住修尔的脖子,即使自己沦落,她也不希望看到修尔消沉至此的模样。因为出身、因为童年、因为自身现状,修尔的内心本就容易处在自卑中,与肖嘉一比更加加深他的自卑情节。

    “对不起……修尔,对不起。别这样,打起精神来……别这样,你要向前看,你的未来在明天,而我已是死在过去的人。你打我也行。你赶我走也行。你要结束‘刀’与‘主’的关系自己干,也行。如果你想现在杀了我……也行。”她哭着笑,声音飘渺,“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而活。死亡对我来说确实是种解脱。”

    “谁要赶你走!谁要结束关系!谁要杀你!你给我留在这里好好反省!”

    修尔说了像孩子一样的赌气话,这使伊琉惊愕。

    “给老子做好思想准备!别以为我很快就会再次信任你!说一千遍一万遍对不起也不会因此原谅你!背叛我一次能让我再度信任的人,到现在还没出现过!”

    “不要那么信任我,修尔,我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也不是个值得寄托希望的人。”一遍又一遍抚摸他比女孩子更柔软顺滑的发,胸口的肌肤上有他逐渐平稳的呼吸,身上有他的重量,两侧肩膀发痛,脸颊也痛,但是……这感觉也不坏,能有一个对你的出轨气得失去理智的男人,真的不坏。

    “很久以前开始,我已经像死了一样的活着了……”

    “过去什么的,喂狗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修尔的这句话让伊琉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个男人的劣性,深根蒂固的劣性,初见面的人只当他有多温文达礼,实则骨子里塞满阴暗,腐烂数千年的阴暗。

    与肖嘉、夜殿那样有着优秀出身、家教、血统的男人终是不同,世界在残缺如伊琉和修尔的眼中,是崩坏的,一切世人眼中的高尚美德、优雅情操,都是狗屎!他们考虑的仅为如何在只有自己是异类的世界中活下去。不求能受人敬仰,只要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他们就成了。最憎恨被唾弃、被怜悯、被看不起。但修尔和伊琉是幸运的,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中还能找到可以互相依存的人。

    “伊琉……”

    “嗯?”

    “……”

    “怎么了?”

    “……那个混蛋……有……有让你幸福了……吗?”

    “……”

    “为什么不说话。”

    “修尔,有些话不能说。”

    修尔咬牙,“那就是‘有’?!”

    “不能说。”

    “没有?!……究竟有没有?!”

    “我现在就很幸福。”她闭上眼睛轻声笑,“如果你能再抱紧一点的话。”

    真实与梦境(8)

    人界·洛廷

    在零点之前夜殿带着K回到“夜色幻想曲”酒吧。相比一年前的暴风雪肆虐,今日的洛廷虽冷天气却意外的不错,空中积云散开,能看见点点繁星。洛廷本就地处高原,地广人稀,视野开阔,再加上又是半夜,看到的星辰干净明亮得似乎刚从水里捞出来。

    “店长。”酒吧的店员们还没下班,店里的二把手白兰地在酒吧门口交给夜殿一个大木盒,“定的货前几天到了。”

    忙碌中的琴透过正在关上的门看到夜殿,却没见着跟夜殿同去的姐姐玛莎拉!心中一颤,啪的一个杯子落地,“啊!抱歉!这位客人,真是对不起!没伤到您吧?”

    被一点碎玻璃溅到军靴的女子摆了摆手,这条长桌上都是面生的客人,三女六男九个成年人,男的俊女的靓,其中三个美到一生都难见一次。最奇怪的是,还有两个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酒吧的小宝宝。这九位客人与酒吧里的其他客人相比异常沉默,这组合非常奇怪,有看起来像军人的女人,有精灵男子,有贵族男性,有少妇,有女性商人,有吟游诗人,有学者,有看起来神情颓废妖冶却分不清男女的人,还有看上去脏兮兮的矮胖子魔法师。

    应该是认识的人,在两天之内陆续出现在酒吧里,也互相打了招呼,但之后就几乎不说什么话了,只是静静的喝酒或者看向窗外,然后做自己的事,比如照顾小宝宝、擦拭军刀、看书……

    战斗女仆雪莉再三关照,这桌的客人每一个都实力非凡,所以让最机灵的琴去服侍,没想到琴却因为对姐姐的担忧一时间出了差错,还好客人没追究。琴暗暗吐出一口气。

    穿军靴的美丽熟女动了动唇,她身边的白衣精灵道,“吉米,什么时间了。”

    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宝宝的贵族男人取出时间沙漏,“离零点还有三分钟,姐姐。”

    抱孩子的男人边上体型娇小的少妇轻轻拍哄着怀里突然哭闹起来的另一个小宝宝,“伊芙,现在出去吗?”

    伊芙摇头,最后一位绿衫女子玩弄着桌面上的金币,“再等等,索菲琳,夜殿先生回来了。”绿衫女子边上是正在往热牛奶里加糖的吟游诗人装扮男子。

    “小情人,咱先去看看~”光芒微闪,九人中美得最妖孽的人突然变成了玫红色的蝴蝶从门隙里飞出去,他边上戴眼镜的三十来岁男子轻轻一点头。

    最边上的中年男人一头乱糟糟的青灰色长发,矮矮胖胖的身材,一套青色法师袍皱七皱八的裹在身上,红红的鼻子立于脸部中央。他放下书叹了口气,“唉……”

    夜殿没怎么进酒吧,一是不想引起轰动,二是在这个结点不想花时间跟琴解释玛莎拉哪儿去了。他将K放在安娜墓前,小家伙睁着大大的异色眸不吱声。夜殿打开大木盒,从中取出一把小提琴试了下音色,然后蹲下身子捏捏儿子的小手,怕他坐在地上冷,但小家伙的手暖暖的。夜殿放任他偶尔用小手拍拍墓板,又用小脑袋顶顶墓碑,如果安娜意识尚在,定会希望多多与小家伙亲密接触。

    架好琴,轻声道,“安娜,一直没有机会让你知道……”

    第一个竖起耳朵的是正在往牛奶里加糖的吟游王子费雷罗,精通音律的浪漫主义者首先领略到这旋律中埋藏的情感,他突然离开座位,拉着索菲娅的手挤过吵闹的人群推开门走出酒吧。伊芙第二个动身,自从以前失去视力的那次开始她就对声音特别敏感,现在视力恢复但永远也发不出声音,那华美悠长的声色深深吸引了伊芙的注意力。精灵王子卡缪跟着她离开。其他几个人将视线投到窗外,能看见在月光下演奏的吸血鬼的侧影。

    渐渐地,索菲琳怀里的小宝宝不哭了,酒吧安静了,店员和客人们纷纷将视线投到窗外,人群一点点往外移动,去倾听那场月光下的小提琴独奏音乐会。空旷的酒吧只剩下柜台里的调酒师威士忌、站在窗前的舞娘白兰地、各抱一个小宝宝的吉米和索菲琳、利洛以及沃法尼亚魔法学校校长弗拉里。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不自觉的泪流满面。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竟是许久以前的恋人,还有睡在婴儿床里自己的小宝宝的模样。幽怨的小提琴音色在此刻特别宁静温馨,离别的伤感,家庭的温暖,对恋人的思慕,对曾经的追忆……这一刻,夜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K仰望父亲,异色瞳闪闪发亮,如同幼时夜殿仰望爱德霍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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