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还愿(3/3)
两个人在神像前重重一拜,相携而去。
医者看着这一切,未有动作,而他身后突然多出了一双手,玉白的手指,指节处有着莲花花瓣上的粉白之色,宛若玉雕,优美至极。
神从背后拥住了医者,扭过他的头,丰润的双唇贴住其唇瓣,舌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长驱直入。两个人的面容贴的极近,医者看不清神的脸色,却能看见一双雾气氤氲的墨色眼眸,其间藏着点欲色,撩人而不自知。
医者就被诱惑到,搂着神的脖子,回吻他。
05
神自从吻了医者,但凡医者空下来,他就会抱住对方的腰,叼着那两瓣唇不放。即便是医者手上有活,神其实也没有放过医者的腰,抱住了,贴在他的身后,跟着医者一起动。
“让别人看到成何体统!”
医者训斥神,神充耳不闻,只是抱得更起劲,眼睛盯着医者露出的一截麦色脖子,上面滑过一滴汗,神低首用唇擒获那滴微咸的汗,接着是那一整片的肌肤,用舌舔舐,用唇品尝。
医者被舔得打了个激灵,伸出手推拒,堵了神那张捣乱的唇,掌心处却传来的湿润感。神又舔了他,而且灵巧的舌尖一直在往上转移,到了指缝,指节,指尖,最后甚至是含进去一整根手指,像是在舔弄一根糖葫芦,唇舌并用,黏黏糊糊。
“师亦,你…”
求你不要再用这种如莲花般圣洁高雅的脸做此等事,眼神却又如此无辜,显得他…
医者从神嘴中抽出手指,连带着把人推开了,板着脸,“师亦,我要去买东西,你不许跟着!”
神看着医者堪称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不解地歪头,他不喜欢这样吗?可是他明明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开心,雀跃和其他一些他不懂的沸腾的情绪。
如果是不喜欢的话,那他就换一个,改成抱抱他好了,他喜欢跟他肌肤相亲的感觉。
神飞身上了屋檐,抱膝托腮,等着人回来,他要马上给个抱抱。
神没等来医者,倒是看到了几名官差和他们身后的囚车。囚车有两辆,即使隔了远了,神还是可以感受到这两人身上传来的熟悉之感。这又是两个有着他身体一部分的人。
领头的官差见到眼前有间庙,心中大喜,在这种荒郊野外,可算是找到一个落脚的地,不用夜宿郊外,他招呼身后的人进了庙,一起的还有囚车上的人。镣铐加身,穿着囚衣的两个人看身形其实是两个少年人,前者五官清秀,神情安详,后者虽有着秀美雅致之极的面容,却自带一股子阴骘之气,眼神里散发出不讨喜的阴冷之感。
官差对前者还算客气,对后者则不然,扯过秀美少年的镣铐,把人扯得踉踉跄跄,用力一扔,就把人扔到角落的草垛子上。
为何会如此做,是因为此人曾是权倾朝野的宠臣宋轶,是天下第一号大蛀虫,因为他,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要不是新皇帝要其活着到达行刑之地,官差们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让他不得好死,奈何皇命不可违,还是得好生伺候着。
另一位虽说名声也差,但三人成虎,见了真人才发现传言不可信,眼前之人只是一名质朴的乡间少年,才不是话本里说的那种祸国殃民的祸水。
清秀少年对官差们很是尊敬,见着庙中的神像似是蒙了灰,便想向官差们轻声讨要一件东西,“官差大哥,可否向你们要一条布巾。”
领头的官差给少年一条汗巾子,少年拿水弄湿了手上的巾子,小心地为神像擦去上面的浮灰,然后跪在了神像的蒲团之上。
角落里不发一语的宋轶突然开了口,“杨小二,不装哑巴了。”他抬头看着那神色悲悯,仿佛会一直怜爱众人的神像,嘲讽地一笑,“你也信神,这神有什么好信,与我们这些高官又有何区别,无非也是尸位素餐罢了。”
杨小二不听宋轶的挑拨,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他信神,信此间的神,神赐予了他天籁之音,给了他与那个人的缘分。
那个身处高位孤独的帝王从他冰冷的王座走下来,偎在他的膝上,听他唱歌,暴戾之气全无,像只乖顺的豹儿。
“多唱一些,孤觉得好听。孤觉得头一点都不疼。孤觉得舒服,想睡觉了。”
帝王浅眠在他的膝上,一惯阴沉冷酷的脸挂着浅淡的笑,袒露出他难得的柔软。
杨小二喜欢帝王,喜欢得不得了,但他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
有人攻破了宫闱,穿了一整套最隆重装束的帝王在进入了被他点起火焰的宫殿之前,轻轻捧着杨小二的脸,“孤的小极乐鸟啊,快点逃,逃出这一座用黄金铸就的华美笼子,再也不要回来。”说完,他高傲地走进火海,成就他宁肯做亡国君,也不做阶下囚的无奈之举。
杨小二没逃,他想跟帝王一起死,却被人抓住了,将要送往刑场,做个无头鬼。
思及此,杨小二又在向神祷告,若此间的神还能满足他一个愿望,他想,能否让帝王走得慢一些,可以让他赶上他的步子,一起走黄泉路,让人不孤单。
神嘀咕,人真是贪心,只会索要,不懂回报,他的声音还没拿回来,就又想着向求他什么。
杨小二接下来在心中念出的话,倒正是神想要的,他说,帝王既已不在,留着这惑人的声音也无用,与其怀璧其罪,不如物归原主,让神拿走。
神一勾手指,一缕神光从杨小二身上飞来,飞到神身上,他的声音回来了。
还有一个,神看向了角落处的宋轶。
宋轶自打与杨小二说了一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神色怏怏地仰躺着,眼底的嘲弄混着阴霾,说不出的哀伤。
虽未开口,神还是能听到他心底的一大串思绪。
他信神吗?曾经信的,信他把剑哥哥送到他身边,现在又不信了。谁说神明只会赐福,他觉得发生在他身上的就是一场灾祸。若是福报,他怎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又怎么会跟剑哥哥分道扬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并非神之过错,全因他本性如此,德不配行,该有如此下场。
如若可以,他想回到当初,不要这过人的智慧,只做剑哥哥的小傻子,永远都不要把他的劣根性暴露在剑哥哥眼前,那他还是剑哥哥心中最善良最美好的少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宋轶的泪就这样无声地落下了,随之而来地还有从他身上飞起的一道光。
神丢失的所有的东西都回来了,他却久久地失神,失神于随着智慧的回归,他脑海里那些似是而非,疑惑的情绪得到解答,他的渴望,他的欲念,都代表着一个讯息,他…
“师亦,你怎么站在这里。”医者背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看见神一个人站在门口,神色莫名,看到他的一瞬间,一只手伸了过来,把他扯了过去。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神发问,目光灼灼地盯着医者,势必要听到一个答案,“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
“谁在那里!”里面的人听到了响动走了出来,是领头的官差,见到了医者,又问,“你是谁?”
“我是此间的庙祝。”
医者随意说了几句话打发了官差,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上面,神不见了。
官差们麻烦医者做些吃食,医者全程心不在焉,只想着,神能去哪里,最后草草地煮了一锅番薯粥,配着一些小菜。
杨小二拿到了自己的那份吃的,他知道,官差大哥们兴许不会给宋轶吃的,所以他端着自己的粥,想分一些给宋轶。
宋轶,起来吃一点吧。
杨小二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再一看,宋轶正满脸痴态地抱着他自己在哭,嘴里直嚷着,剑哥哥,剑哥哥…
神明终究还是拿走了他自己的东西。
杨小二喂了宋轶一些吃的,自己才把剩下的吃完。
这一行人只在这里住了一晚,天明之后就启程离开。
待最后一个人从庙中走了出去,神现身于神龛之上,就像玉做的的神像突然活了过来,那清冷高贵的眉目变得活色生香,昳丽非凡。
他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告诉我,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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