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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口误,是姑母。”杨兮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意味深长。
龙首渠与永安渠支流在永兴坊交叉流过,刚好将福王府分为四个院落。
定王妃杨氏和杨兮兮住福禄院,李木槿住寿喜院。福禄院和寿喜院之间有一座古朴的木吊桥相通。
杨兮兮打扮好了,故意磨蹭着不出门,为的就是在桥上跟李木槿相遇,把她比下去。
没承想,李木槿从月亮门拐出来,不仅过往的仆役,就连杨兮兮身边的丫鬟都惊叹出声。
寿喜县主今日好美!
尤其那身桃红的胡裙,高腰窄袖,荷叶裙摆,褶皱处缀着轻纱卷成的小花,边角上还缀着流苏,在暖阳下闪闪发光。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不是普通的流苏,而是用琉璃珠串成的,比米粒还小,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还有珠钗,也是淡粉色,只是那珠子比杨兮兮的圆,比她的大,镶珠的金枝拉成累丝,颤颤悠悠,活的一般。
杨兮兮浑身上下冒着酸泡泡,“三妹妹这一身,得花不少钱吧?”
李木槿哼了声:“我小弟有钱,乐意花在我身上。”
杨兮兮气得脸色发青。
李木槿绕过她,蹦蹦跳跳地下了桥。
杨兮兮一把扯下头上的珠钗,恨恨地攥在手里。
输了!
又输了!
***
曲江上游有个曲水台,即使王孙贵族都不能随意进。
尤其是上巳节这天,只能是“长安丽人榜”上有名有姓的才可以,或者由榜上之人带进去。
“长安丽人榜”并非一个榜,而是一组,分为“美人榜”、“美男榜”、“才子榜”和“佳人榜”,小娘子及笄后可参评,郎君们须得年满十八岁。
李玺今年虚岁才十六,要想上榜还得等两年。
他想去曲水台玩,又不乐意让人带,干脆从动物园翻过去,自个儿在上游围了一片地方,尽情折腾。
天气和暖,江水都透着股温意。
小郎君小娘子们坐在水边,脱了鞋袜,用兰草浸了水,在脚上淋。
李玺看得眼馋,却努力忍着。
他今日特意穿了好看的衣裳,头发也辫了新颖的样式,就是为了给“丽人榜”的评选人留个好印象,争取蹿上美男榜,还得是第一名。
无花果撩了把水,兴奋道:“阿郎,奴也帮您褪去鞋袜,下水浸浸脚吧!”
李玺故作矜持:“我大了,还能像小时候一样随便脱鞋脱袜子吗?”
无花果咧了咧嘴,“这水暖得很,兰草也逸着香气,这可是二娘子一大早亲手摘的,巴巴地送到咱们府上,就是为了让您浸浸水,求个吉祥。”
“二姐姐摘的?”李玺立马放弃抵抗,心安理得地脱袜子下水。
无花果捂着嘴坏笑。
就知道,自家主子就差这么一个借口。
曲水台入口,李木槿被拦住了。
她虽然模样不错,然而在美人扎堆的长安富贵圈真排不上前十,更何况诗文一般,歌舞器乐更是没有半点天分,所以并没有上榜。
杨兮兮却在十五岁那年,凭着一首艳惊四座的琵琶曲上了“佳人榜”,刚刚好吊在第十名。
此时,第十名正在装腔作势地笑话第十一名:“三妹妹也不是头一年来了,早该知道这曲水台不是谁都能进的。巧了,今年我刚好没带人,妹妹若不嫌弃,我带你进去如何?”
李木槿瞧着她那轻狂劲就来气,不客气道:“你是没带人,还是没人让你带?哦,我想起来了,自打上回,那些从前跟你好的小娘子们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不稀罕跟你玩了!”
杨兮兮面色一变,更显柔弱,“三妹妹还在为上回的事生气呢?不过是自家姐妹间赌个小气,打闹两下,可别再揪着不放了,免得让人说咱们家小气。”
李木槿一听就火了,“谁跟你‘咱们家’?你姓杨,我姓李,可别搞混了。”
不远处,围观了全程的柴蓝蓝翻了个白眼,李木槿这个笨蛋,吵架都吵不到点上。
姓杨的明明是想把上次那个大丑闻,简化成姐妹间的赌气打闹,她不知道反驳,还傻傻地往上撞!
真是……跟她抢男人,自己都觉得跌份!
果然,杨兮兮立马端出那副白莲花的模样,眼泪说来就来,“我本是好心想带三妹妹进去,三妹妹觉得我不够格拒掉就好,为何拿出身压我?这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这会儿是在外面,还望三妹妹收敛些,免得姑母知道了又要生气。”
李木槿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你在说什么鬼?我何时在家里——”
“唉,一大早就听到乌鸦在门垛上叽叽呱呱个不停,怪吵的。”
柴蓝蓝从车上跳下来,霸道地横在两人之间。
李木槿瞧见宿敌,更没个好脸色,“你家招乌鸦,那是人品问题。你看我家,招的全是喜鹊啊,黄莺啊,这样的好鸟。”
柴蓝蓝摇着团扇,似笑非笑地瞅了眼杨兮兮,“可真是好鸟!”
杨兮兮脸色一变。
因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她在柴蓝蓝面前总有些弱气,可不敢像内涵李木槿那样内涵她。
柴蓝蓝也不吃她那套。
她年纪同李木槿一般大,自小养在大长公主膝下,不仅诗文礼乐学得好,骑术球技更是长安城贵女中的头筹,模样艳若牡丹,不知多少追捧者写诗赞她。
若不是柴家情况特殊,她也不至于十七岁还没定下人家。
柴蓝蓝虽然和李木槿不对付,却也不想看着她在这儿被人羞辱,“走吧,我带你进去。”
李木槿并不领情,“不用你带,我跟人约好了。”
“约你的人是皓月先生吧?”柴蓝蓝嗤笑一声,“他一早就进去了,你不知道吗?”
李木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难堪。
怎么会?
不可能!
她都在信里说了在这里等着他,皓月先生也答应了……可是,她也知道柴蓝蓝的性子,绝不会拿这种事诓她。
“抱歉,让县主久等了。”
正心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沉稳的嗓音,李木槿扭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魏禹执了执手,道:“敏之兄临时抽不开身,托魏某带县主进去。”
李木槿愣愣的,“二、二姐夫叫你来的?”
魏禹说起谎话面不改色:“县主不是同敏之兄约好在此处见面么?”
“哦,对对,我约的人就是二姐夫!二姐姐怀着身孕不方便过来,就叫二姐夫带我进去,怎么,二姐夫又托了你吗?”
李木槿很快反应过来,“劳烦魏少卿走这一遭。”
“县主客气了,魏某同敏之兄是至交好友,也常受福宁县主照拂。”魏禹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木槿笑笑,同他一起进了门。
两个人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过分亲昵,又不至于失了礼数,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柴蓝蓝定定地看着魏禹的背影,手里的团扇捏得死紧。
杨兮兮表情可就精彩了,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直到远离了人群,李木槿方才停下脚步,朝魏禹屈了屈膝,“多谢魏少卿为我解围。”
魏禹还了一礼,“县主客气了。”
他丝毫没有殷勤讨好的意思,甚至略显疏离,倒叫李木槿松了口气。
“赌约的事,小弟同我说了……是我心有所属在先,配不上魏少卿。不过,你放心,小弟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魏少卿只管去做该做的事,我能配合的会尽量配合。”
“如此,便多谢县主了。”魏禹感激她的通情达理,再次执了执手。
李木槿笑了起来,“你是我二姐夫的好友,也算是福王府的客人,就别这么见外了。今日多谢你,回头叫我小弟请你吃酒。”
说完,便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笑嘻嘻地离开了,丝毫看不出方才的事让她有什么怨恨或阴暗的情绪。
魏禹摇头笑笑,眼前不禁浮现出李玺那张盛满笑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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