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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医者,平生只想行医救人,不被楼中事务所累,便将慕音楼一并交给了他,现在回想起来,我所求的避世更像是推脱责任。”

    一心要做野鹤闲云枕花睡,却也难逃梦醒物是人非。

    姜止弦轻叹一声。

    “当我再回来时,已经有了你,看到你父亲还让我惊讶了许久,他们俩家世性格都天差地别,不过人世情爱不可测度,却也是机缘。”

    姜止弦偏头看他,目露怀念,“泊笙年少时也很爱笑,笑起来和你很像,看来眉眼长得还是更随他。”

    孟棠时一直没有说话,姜止弦声音含着歉意,自责道:“自从伤后他性子变得冷漠凉薄,我见槐序对他温柔又细致,便留给你们一家三口过日子,但槐序有情不外露,泊笙又冷淡,他们错过了许多,也亏欠你许多,当初我本该多提点些的……”

    “过去的事姨母不用抱歉,”孟棠时轻声道,“他们如今也算求仁得仁。”

    姜止弦凝视他:“情之一字因为不可捉摸才珍贵,因为人心易变才难得。”

    她看到孟棠时发间白玉簪,似乎得了些莫名的直觉,笑问:“棠时可有心悦之人?”

    孟棠时不料她突然问这个,停顿片刻点点头,姜止弦颇为惊喜,高兴道:“下次让姨母见见?”

    孟棠时笑了笑:“好。”

    姜止弦牵起他的手带他上楼,“差点忘了,之前听说你在查李阜,我倒想起楼里有些东西,不知你是否用得上。”

    顶层是楼主居所,孟棠时闻言疑惑道:“李阜和慕音楼有牵扯?”

    姜止弦从暗格里拿出一叠信笺,“并非李阜,却是他父皇,永延帝李蓦。”

    孟棠时接过来,竟然都是李蓦的亲笔密信,看来他当年私下还多次和慕音楼联系过。

    姜止弦轻声开口:“慕音楼建于永延三年,第一任楼主是周慕,听说过他的人很少,但他长兄周霄,却是当时天子近卫。”

    孟棠时放下信,奇怪道:“慕音楼是李蓦私下派人设立的?”

    姜止弦轻轻点头,“不仅如此,当初他还借慕音楼四处召集江湖人士。”

    “后来慕音楼设执剑使,也只有剑仙境界才可当得,在岑予月之前也只有一位。”

    孟棠时轻声道:“邱瑟。”

    “是。”姜止弦低下头,“她与我相交多年,在她死后不久李蓦驾崩,后来慕音楼也无人掌控,周慕就在临终前托付与我。”

    孟棠时手指轻叩桌面,李蓦为何这样做,他贵为天子,还有什么做不到,莫非他的目的放不上台面明说?但他到底想借慕音楼的江湖人士去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私下管控什么?

    剑仙……为什么要剑仙才能制约?

    “相传邱瑟死于赵霜寒之手,姨母可知真假?”

    “当时她重伤昏迷被楼主带回来,是我查的伤,确实是四州霜寒剑。”姜止弦同样面带疑惑,“赵霜寒成名后不久便不知所踪,也不知邱瑟为何会碰上他。”

    难道李蓦建慕音楼要杀的就是赵霜寒?

    赵霜寒不过一个和政局无关的江湖人,连成名剑仙都是在永延二十八年,不可能值得李蓦劳心费神提早二十多年为他布局,何况慕音楼设立之时他都还没投胎出世。

    孟棠时皱眉问道:“可还有赵霜寒的消息?”

    “只有永延二十九年间有人曾在昭西见过他,三十一年邱瑟死于霜寒剑下,却也不敢确定是否为他所杀,自此便没有任何线索了。”

    孟棠时收起信笺,李蓦暗建慕音楼借剑仙和江湖人士压制的,是否又和后来李阜试探,严禹岸他们察觉失控的那股势力是同一个?

    若是,那即是永延年起就存在了,还是两位帝王心头忌惮,甚至对启周局势都举足轻重。这般厉害,竟还能做到无迹可寻,连天子都要私下暗查。

    李阜恐怕也没试探出什么结果,汴京一切如常,唯一的变数,是谢几辰失踪了。

    孟棠时皱起眉头。

    他或许在李阜驾崩后发现了什么线索,并且来不及和慕音楼联系,于是把某种重要的东西藏了起来,这或许就是谢几辰失踪的真正原因。

    看来这个势力如今还存在,当今天子李绎会知道吗?李阜本就不属意他,没有告诉过他相关的消息也有可能。

    那究竟是什么?

    赵霜寒看起来不像,但和这失控势力一定也有关联,必须要找到他。

    ☆、第五十章 摇尾

    今年的雪极大,还未至三九天,汴京已经满城银装,路面都结了层薄冰。

    霜风折竹冻梅花。

    雪意昏昏,一连几日都阴云四垂。

    燕山雪灾的消息突然传来,大雪压塌了屋舍桥梁,官道和离火军粮道被堵,李绎朝上大怒。

    “王瑾!”

    工部尚书王瑾跪地俯首,双股战战,朝堂一时鸦雀无声。

    左次辅董浩书主动求情:“陛下息怒,此事错也不能全算在工部。”

    他意有所指,“燕山半为睢阳郡管辖范围,恐怕还另有隐情尚未查清。”

    月初睢阳贪墨案里也含有官道修葺的银子,董浩书话里话外不过是睢阳之事余波未平,敷衍结案,燕山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孟棠时自觉出列:“大理寺审查后已经递交卷宗,贪墨案主犯为两名府衙主簿,所查明款项皆为睢阳城内工事,燕山与睢阳城所隔数里,并没有涉及其中。”

    右相杨彦接道:“睢阳与汴京同样所隔数里,兴许还有什么遗漏之处也不得而知。”他神色凝重,“皇上绝不能轻饶任何贪腐之事!”

    方墨渊看他一眼,也移步出列,“陛下,查案不急于一时,军粮道却片刻也耽误不起。”

    “工部需要尽快派人修缮。”

    董浩书又添道:“三司也当及时派人前去审查。”

    看他们争来争去,李绎有些不悦,但凡挨着漠北的事,他总有点膈应,尤其不想让孟棠时有牵扯,而此事工部与三司都必须要安排人去处理,御史中丞袁迁年迈,李绎直接看向刑部尚书萧致远。

    萧致远低着头,“刑部之前未参与审查……”

    他余光看向孟棠时,孟棠时手指轻轻一动。

    “现已收理卷宗,不得干涉,此事需劳烦大理寺再度出面监管了。”

    先前他因为钟观的缘故也避过嫌,推脱得合情合理,李绎虽不虞却只得作罢。

    孟棠时躬身领命,于明日随工部官员一同前往燕山。

    退朝后,方墨渊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孟棠时会意跟着他出去。

    “先生。”

    “哼。”方墨渊眉头微皱,“你看到皇上的脸色了吗?还敢这般无法无天。”

    “学生知错了。”

    孟棠时垂着乌眸,小心翼翼地瞅他,老实听训的样子看着乖巧可怜。

    “不是你的错。”方墨渊以为自己刚才的语气重了些,把手炉递给孟棠时,放慢了脚步,想了想还是有些愤懑,“等那小子回来,我再跟他好好算账。”

    孟棠时低头笑,“先生不是还在念叨那口酒吗?”

    方墨渊闻言眼神纠结,沉默了半晌,压低声音开口:“叫他多带一坛。”

    他复又摇摇头:“算了,你拿回来不方便,下次让你师兄去提。”

    “路上小心。”

    ·

    晏重寒刚带兵回营,就听严戈吩咐道:“带人去一趟燕山,把粮道修好。”

    晏重寒莫名其妙,后方向来都是炎风营的事务,虽然现在前线交战松懈了,但乌旦仍未退兵,顶着雪就驻扎在对面,日夜巡防依旧不可掉以轻心。

    “我……”

    一旁的陆印悬开口打断他,“巡岗我帮你顶上。”

    晏重寒转头看向严戈。

    严戈收起信纸,无奈扫他一眼,“顺便协助工部和大理寺安置灾民。”

    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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