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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折被人直直地盯着,只得闷闷道:“是,今日正是你的葬礼。”

    林卿卿赫然瞪圆了眼睛,她心有预料,还是万分惊愕。

    她自己的葬礼?那她现在又是在如何?白绫高悬,满城皆知。那她是谁?孤魂野鬼吗?

    林卿卿嗤笑一声,一时不知是哭是笑。原来发生过的事与未曾发生的,竟是不谋而合。林昌邑大张旗鼓为她办了葬礼,又是世人谣传,她死于清白被毁后的自缢。由此,谁还会去问一个真相?

    明明,她此刻活得好好地。

    林卿卿静坐许久,再是听不见周遭吵嚷,亦不知那小老儿后来讲了什么。只手心贴在腿上,一寸寸收紧,最后又一点点放开。

    随后,林卿卿蓦地起身:“我们走!”

    她动作又快又急,月折吓了一跳,赶忙跟上:“你不要冲动。”她能想到林卿卿想要做什么,但是不可。

    林卿卿似没听见她说了什么,行至门外,才忽然顿住,转身看向她:“你的面纱可能摘下?”

    “呃?”月折又是愣住。

    “我不知你们三辰宫的规矩,只是你们作为杀手,不知是否能在江湖露脸,免得被人记住容貌追杀?”

    月折不知何以林卿卿会有这般问,但仍是道:“没那么夸张,可以露脸。只是你须得遮住,我才一并陪着。”

    原本以为,她是被掳走之人,所以须得遮住脸,不得被人看出。原来,她是已死之人。

    林卿卿又是忍不住想笑,悲痛至极,竟没有泪。

    她轻轻呼了口气,似乎放下心:“好,那我们去个地方。”

    “林卿卿!”月折忙扯住她的手腕,公子要她一路跟来,便是为了避免此事。寻一个真相本是没错,但绝不能贸贸然为之。

    尤其,还是在不知别人有何图谋之时?

    “不是回家,去那间铺子。”林卿卿望向不远处,正是一间绸缎庄。

    月折疑虑道:“去那做什么?”

    林卿卿轻叹一声:“换一身衣裳,回……去林宅。”

    那一处,已然不是她的家。

    月折听得她嗓音悲凉,心口不由也涌上些苦涩。但愈是瞧着她不易,愈是不能由着她这般冲动而为。遂是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将她扯到一侧僻静的巷子。

    “林卿卿,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回去,什么都做不了。”

    月折很清楚,假若林昌邑当真有所图谋,且就是在今日。在不明真相前,便是她同林卿卿一道进门,也未必能够杀出来。

    不妨一只手温柔地覆在她的手面,林卿卿笑得温婉柔和,她道:“月折,我没有冲动,我想得很清楚。”

    是啊!她的眸光温柔且坚定,起身出门那一刻便不似之前冰冷。

    林卿卿没有冲动,下意识慌张的是她。

    “但是……”月折仍是不安,公子并未明言不许林卿卿回家。公子说的,是不许她跑,是要月折定在日暮之前将人带回。

    然若林卿卿回家,此事于整个江城都是轰动,怕是不再能回三辰宫。

    月折费力措辞,一抬眼就瞧着林卿卿出奇的镇定,仿佛被抛弃被利用的不是她。

    林卿卿见月折急得额头都浸出汗水,抬手替她擦过,忽的温声道:“幸好是你。”

    “啊?”月折愈是莫名。

    “陆安之派你来,正正好。”

    “你在说什么?”月折紧蹙着眉,满眼不解。

    “你是女侠,我今日能够回去,便是蒙你相救。”

    月折瞬时懂了,如此一来,林昌邑还要如何说一句她遭人玷污?但是……

    “林昌邑见过我。”月折想迅速掐灭林卿卿的幻想。原也是如此,最初林昌邑下了此单,便是她来上门交涉。她与林昌邑,见过两面。

    “那也无妨。”不妨林卿卿仍旧无谓的模样,“他还能当着众人说出真相不成。”

    “他可以反咬一口,”月折道,“说我掳走你。”

    “月折。”林卿卿仍是温和地笑着,末了,身子前倾,附在月折耳边低语几句。

    月折思索片刻,这才松了口:“如此,倒可以一试。”

    第20章 对峙

    林卿卿偏头看了眼外头长街:“你帮我看着外面。”这条小巷甚少有人经过,但还是小心些。

    月折微微点头,林卿卿便是猛地蹲下身坐到地上,又以手肘抵在地面反复摩擦,脸上也些许抹了点灰,看得出潦草,也看得出她是谁。

    待她重新起身,竟是勉强有些受尽苦厄的模样。

    两人一道丢了面纱,走至最近的公示栏处。一衙役正好走来,正预备将往后都用不着的告示揭下。

    “等等!”月折上前一步,“公差,这告示我揭了。”说着,径自错过那衙役先一步将告示取下。

    衙役原是不解,目光落在月折身后的女子身上时,忽的瞪圆了眼睛。

    “你你……”他张着嘴,不能囫囵说话,只伸手指着林卿卿。

    这告示日日贴着,还日日都是他来换新。画上的女子,怕是再没人比他看过的次数要多。

    不是说已然死了,林家正办着丧事吗?怎么好生生站在这里?莫不是鬼魂也可站在阳光之下?

    衙役呆愣着,另一只紧握着官刀的手亦是不停地打颤。

    月折没去管他,拉过林卿卿的手腕,便是向着不远处的绸缎庄走去。

    一进门,月折便是放开林卿卿,她自个双手环胸,搁在外面那只手还紧握着剑。不管周遭人群吵嚷,月折气运丹田,扬声道:“老板娘,给这位姑娘找身干净的衣裳。”

    月折一身黑,气质凛冽,又手握长剑,一看便是身手了得的江湖中人。

    那老板娘赶紧近前来,满脸堆笑:“不知姑娘喜欢什么布料的衣裳,是柔软……”她说着,便是去瞧月折身边的女子,这一瞧不打紧,亦是如那衙役一般,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老板娘经营这锦缎庄多年,自比那衙役经事。悄然喘了两口气,便是不确信道:“这是……林家的二小姐?”老板娘说着,眼睛不自觉将林卿卿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个遍。

    姑娘一身破旧,满身脏污,但那模样却是林家二小姐无误。

    林卿卿不常上街,但这间铺子却是她难得来过多次,且这老板娘是正正经经的认得她。

    遂是颔首问好:“老板娘,许久不见。”

    老板娘猛地深吸一口气,抚住胸口,若非身后便是柱子,险些直直栽过去。

    青天/白日/见了鬼了?

    “你这是……还活着?”老板娘仍是呼吸不平,不可思议地凝着她。

    死而复生,寻常人哪经过这个?尤其方才月折进门便是一喊,早惊动了其他买衣裳布料的姑娘小姐,此时人群渐渐将目光聚集过来,只是都不敢近前。更有甚者,还悄然退了几步。

    林卿卿原本柔柔弱弱地站着,此刻那老板娘一问,似乎顷刻被勾起了伤心事。她抬眼望向月折,眸子已是腥红,要垂泪一般。

    “多亏这位女侠相救,才使我免于落难。”

    老板娘瞧着林卿卿那泪珠挂在脸上,真真切切。终是上前一步,小心摸了摸她的手腕,一面说着:“真是幸事,幸事啊!”

    触及指尖温热,老板娘彻底放下心,赶忙带着林卿卿去挑了套素白色的成衣。又着人打了盆水,让她将脸也洗干净。

    只是待林卿卿换好衣裳,老板娘才乍然反应过来。方才她只以为这林二小姐往日买布料都是素净的颜色,且她肌肤莹白如玉,眼珠漆黑,穿干净的颜色应最是好看。偏偏忘了,今日林宅那葬礼,可是办得满城皆知。

    方才她只念着这姑娘大难不死,竟忘了这事。且林小姐自个,不知是否知道此事呢?

    老板娘原地徘徊,瞧一眼女侠姿态冰冷不敢搭话,又不好在林卿卿换衣裳的档口进去,只得在外焦急踱步。

    她心下想得清楚,稍后林卿卿出来,不论如何,都要给她换一身才是。

    鲜艳夺目的不合适今日,便选素一些的蓝色,或是品竹。怎能一袭白,仿佛回家参加了自己的葬礼?

    然林卿卿踏出来那一刻,老板娘一时惊愕,竟忘了言语。

    眼前女子白衣如雪,恍若仙子临世,哪是参加葬礼所着的素衣白绫?尤其腰间唯一异色,那暗红色锦带,缠住女子不盈一握的腰肢。

    甚至周遭之人,亦是满眼惊艳。怪不得,毅王府的世子会有那一句“卿世无双”。

    老板娘迟钝了片刻,还是依着方才的念头道:“这衣裳小姐穿着好看,只是,可要再挑挑?”

    “不用了。”林卿卿摇头,“我很喜欢这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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