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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公公站在殿内,满脸沧桑。

    眼见着太后回宫的日子越来越近,可陛下却丝毫未曾改变,不,自从那接连的雪灾过后,陛下便越发“过分”的勤政爱民。

    按理说,有个这样的天子,绝对是百姓臣民再好不过的福气,然而如果不是自己身负太后娘娘“重任”的话,孟大公公一定会努力,尽力让自己笑得更加开心。

    陛下又是连着几天没有进后宫,孟公公委实是一点笑容也挤不出来了。

    孟公公僵着一张脸,觉得自己以头抢地,让陛下稍微多进几回后宫的法子是否可行。

    想起太后娘娘的冷笑,孟公公陡然觉得头皮发麻——要不,自己还是狠狠心寻个法子直接昏过去,一了百了为好,大太监大彻大悟地想,这公公当得委实不是一般艰难。

    好在沉溺于如汪洋一般奏章的陛下,陡然停下了执笔的右手。

    终于——

    可怜的大公公见状,好险就差喜极而泣,欢心雀跃揣着一水的喜悦,大公公连忙给陛下温好一盏茶。

    景御帝缓缓吐出一口气,最近边域事端颇多,自己派了好几批的人过去,这么久竟也没有妥善的处理好。

    男人在朝上险些震怒,下首的各位大臣,更是不敢在这种时候捋虎毛,更何况,这事处理的哪怕是他们见了,也不由有些脸红。

    无他,实在是太丢份了,都怪自己这批的同僚,太过“不争气”,哎,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批“难堪重任”的同僚呢。

    大臣们惆怅叹息一声,非常之苦大仇深,装的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也于是乎,不论是平日里敢跟陛下硬肛的视性命如浮毛的一方谏臣。

    还是拍马屁如入无人可敌境界的“贤臣”,这些天一个个都缩起脖子,如同被扼住咽喉的小鸡一样乖巧。

    ——这时候跟陛下掰手腕,那不是没事嫌命长吗,老谋深算的大圆滑“小鸡仔”们看得一清二楚,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第一个被揪走,成了第一个“示众”的可怜儿。

    这方,让不少大臣噤若寒蝉,几欲自行了断的景御帝端起茶盏,轻轻地饮了一口。

    男人想到总算有那么个勉强能看的“策论”“谋略”,绷了一早上的脸色,终于好看了许多。

    想起这位献出良策的大臣,景御帝的脑海里陡然又跳出一位女子的样貌,一旁微微躬身的公公看起来分外冷静。

    景御帝瞥了他一眼,放下茶盏,然后又不紧不慢的提起水墨。

    看得一旁“冷静”的大公公差点心梗,不过——

    身侧的男人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淳妃这几日可还好?”

    孟公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劈嘴”的边缘险险掠过,最终还是幸于自己平日的“谨言慎行”“能不多说,绝不废话”的本能,当即一个激灵,立刻道。

    “听说淳妃这几日心情极好,不仅亲自侍弄花草,除了闲暇之余在花房散心,似乎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发生。”

    心情极好?

    男人虽然觉得这般的性子倒也不错,然而想起女人言笑晏晏的小狐狸模样,莫名有些不太愉悦,他轻轻地“嗤”了一声。

    孟公公眼观鼻,鼻观心连一根头发丝也不敢动。

    又过了一会,男人漫不经心地问道:“送去的东西她可还喜欢。”

    间隔的时间有些长,孟公公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陛下说的还是那位淳妃娘娘。

    然而,孟公公毕竟是个不那么得闲,非那些寻常的太监婢女可比,平日里除了伺候陛下,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万事尽知”。

    孟公公在职责范围之内,将陛下的吩咐一丝不苟的做好,所有多御赐品如数送至,绝对是个任谁也挑不出毛病的“称职”太监。

    然而称职尽责的大太监,委实没有未卜先知的能耐,这位淳妃娘娘到底喜不喜欢,自然也是不可能那般清楚的。

    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孟公公很是严肃地回忆一番遣人送去后,自家小太监给自己传的例行回话。

    “——娘娘还不曾醒,但已然交给了娘娘身边的虞嬷嬷和侍女,看起来似乎挺开心的。”

    侍从其主,侍女开心,想来其主子自应当也必不至太糟心,那便是喜欢的了。

    孟公公只哽了哽,于是便再度垂首,沉声道:“陛下亲自送的,娘娘自然是极喜欢的。”

    第17章 不过同你说笑罢了

    然而,秦艽儿到底喜不喜欢呢。

    至少虔儿实是没有看出来有多喜欢。

    一旁候着的虞嬷嬷面上难得有几分笑意,在这后宫,陛下对后妃的赏赐,最能看出其的心意深厚。

    陛下前前后后送了三回的玩意,更别提全都是极难得的好玩意。

    虞嬷嬷这般想着,看着自家娘娘的眼神越发温柔,主子好过,他们这些服侍的人日子也才会过得更好。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算是看出来些许门道,自己这个主子,虽面上不显,但在合陛下心意方面,却是个难得的妙人。

    这般想来,他们这些人运气倒是不错,被分配到了麟祉宫服侍。

    不过,虞嬷嬷看向主仆二人的对于这顶顶好的御赐之物,竟也丝毫不见欣喜的模样,不由得眼皮跳了跳。

    她听说,这位淳妃娘娘长于青枢秦氏,幼时是被在青枢本家仔细教养长大的,莫怪能养出这般透彻的娇儿来。

    且看这反应,想必在府中时,亦是被娇宠着养大的,这份对外物波澜不惊的模样着实难得。

    秦艽儿不知身旁老嬷嬷就只见他们的反应,便转了这般多的心思,无形中,反而对她更加忠诚不少。

    秦艽儿斜倚在窗畔,莹莹的花枝颤了颤,倒是越发映得女子人比花娇。

    她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虔儿问道:“娘娘,这些云母锦可要放入库房好生存着?”

    秦艽儿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料子,“不必了,正好也快到了制衣的时日,下回便直接用它裁制新衣吧。”

    毕竟这东西,到底是陛下御赐之物,若是长久搁在库房中,亦是是浪费。

    秦艽儿顿了顿,又道:“你去将库房中的墨云锻拿来。”

    虔儿微微一怔,墨云锻,那可是同云母锦相差不二的顶尖料子,哪怕是在皇宫,也是极难得的东西。

    以前姑娘除了难得兴致来了,才会给二公子缝制一个小绣包,用的便是这墨玉锻。

    侍女怔了怔,然后轻声应了,既是姑娘的吩咐,那便定是有她考虑。

    秦艽儿支着下巴,心中叹息:这赏赐也不是那般好拿的,作为一个“伶俐”“懂事”的好妃子,自然是得适贴心地送上“谢礼”才好。

    不过衣裳便不必想了,那委实太耗费心思了,那便索性绣个腰带,个头小,不料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谢礼嘛,自然是贵在“心意”二字,这腰带,十分合适。

    殿外候着的婢女突然走近,恭敬地道:“娘娘,锦妃今日设宴,于是遣人来问,您是否去……”

    虞嬷嬷俩人闻言,脸色略微有些庄重下来。

    锦妃……

    秦艽儿微微垂眸笑了笑,这可是个颇有“贤名”,品秩极高的后妃。

    秦艽儿淡淡道:“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喏。”

    秦艽儿站起身,却望见一旁站立的俩人面色有些复杂,她不由笑得:“这是怎么了。”

    虞嬷嬷小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给自家娘娘仔细介绍这位宴请锦妃的事迹。

    事实上,甚至不用自己吩咐,铮儿这个习惯性把意外降到最小的丫头,便已经将宫内大大小小的事给摸个透。

    秦艽儿没有多说,反而兴致勃勃的听着虞嬷嬷的介绍。

    然后她道:“这般说,这位锦妃娘娘在宫里,其实是个难得脾性好的妃子?”

    不料虞嬷嬷摇了摇头,却是同那些普通的小婢女说法不同。

    虞嬷嬷慢声道:“这后宫,若果真有那等好脾性的妃嫔小主,早便被众人吞吃入腹了,又哪里挨得到这‘贤名’众知的时侯呢。”

    所以说,但凡是有点脑袋的,都知这反常才是最大的异常之处。

    秦艽儿笑着点点头,又望向小侍女,“虔儿又是为何紧紧皱着眉头呢。”

    虔儿微微垂眸,似乎对这锦妃亦是无甚好感,小侍女言简意赅道:“奴曾远远望过这位锦妃,可是然则却是不难看出,这位锦妃娘娘心思之深沉,令人生畏。”

    只是远远一瞥,那毫无温度都眼神却是让小侍女背脊直冒冷气。

    她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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