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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霁喉咙动了动,视线不自然地瞟向一边。

    “嗯。”

    事实证明,沈容倾做的菜不仅不难吃,还意外地十分可口。一道清炒时蔬,一道肉糜豆腐,都是很家常的菜,味道却完全不逊于宫中的御厨。

    可怜枫澈从一把辛酸地担心自己得罪了王妃,到现在变成了担心自己“谎报军情”。谁能想到这新王妃做饭完全看心情了,说好吃就变好吃了,让他心里连点准备都没有!

    沈容倾选择性地遗忘了之前自己都干过什么,其实她也不怎么饿,大部分时间都是隔着缎带在看魏霁用膳。

    说来也挺奇怪的,自己做的菜总是做好了便没那么饿了,但却十分想看其他人吃自己做的菜,心底莫名会有种满足感。

    过去的那些年,她很多事都不得不亲自去做。为此学会了很多曾经未曾接触过的东西,现在想来倒有种焉知非福的感觉。

    魏霁其实不是一个重视口腹之欲的人,往往有那么三两壶好酒,吃什么并没有那么重要。从小到大吃着宫中千篇一律的菜式,后来出宫建府也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战场上粮草紧张,随意吃些东西的时候也是有的。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唯独今日好像觉出那么一丝的不同。

    “殿下尝尝这鸡汤,文火慢炖出来的。”

    再住一天吧。

    脑海中突然冒出的想法令他微微怔了怔。

    魏霁垂眸,似是漫不经心地随口般问道:“你今天回家里了?”

    沈容倾纤长微弯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如实开口:“嗯,回去看了看母亲。”

    “这里离你家里挺近的?”

    “嗯,比王府要近。”

    毕竟这儿可以算是皇城中心的地段,离哪里也说不上远。

    沈容倾温声道:“去一趟只要半个时辰的车程。还可以路过街市,挺方便的。”

    “可买了想要的东西?”

    沈容倾一怔,她今日只顾着家里的事了,倒把好不容易能上街的机会给忘了。别的不说,小香囊里的药材也该换了。

    魏霁狭长的凤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深了深,他不着痕迹地轻叩了两下桌面:“无妨,回王府附近买。”

    沈容倾略有些失落,王府附近哪里有街市,别说铺子了,方圆五里连个人家都没有。她自言自语般地轻声念叨:“若是能再待一天……”

    “也不是不行,”魏霁不动声色地抿了口碗中的汤,声音低缓,“想住就再住一天。”

    沈容倾掩在缎带后的杏眸中闪过一抹亮色,她朱唇轻轻弯了弯:“多谢殿下。”

    魏霁眸光微顿,狭长的丹凤眼中少见地翻涌过一缕不易觉察地幽深,他默默将视线移向了一边。

    “傻死了。”

    这么好骗。

    第44章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钟煜诚从马车上一下来便赶回了家里。

    恢弘的广梁大门由外向里被人推开。院中正在搬摆盆景的下人见了他纷纷低头行礼问安, 有新来的小丫鬟三五个聚在一起,隔着老远只瞧见衣角便甚是激动悄悄红着脸议论。

    正在指挥着下人打扫书房的王富茂在屋里头听见了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事, 跑了出来:“少爷!少爷您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您不是去医馆了吗?”

    钟煜诚眉头紧皱,见到他停住了脚步:“我父亲呢?”

    王富茂忙俯了俯身应道:“老爷, 老爷他去张大人家里了。”

    “那何时能回来?”

    “老爷去谈国事, 您知道的, 这一去估摸着、估摸着得到夜里了吧。”王富茂话音未落,就见眼前的那一段衣摆嗖地一下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赶紧抬头去寻钟煜诚的背影:“少爷, 少爷!您这是要上哪儿?”

    钟煜诚几步登上了石阶, 金丝线竹叶纹的青衫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下大幅晃动着:“我拿点东西, 入宫一趟。”

    王富茂心脏咯噔一下。

    钟煜诚已经推开了书房的大门,里面正在洒扫的下人纷纷向他行礼:“少爷!”

    钟煜诚简单地“嗯”了一声,便埋头翻找。

    王富茂赶紧走了进来,他边示意其他的小厮都先下去边开口劝道:“少爷,这宫哪能随便入的, 得有皇上皇后召见才行。您看这个时辰,皇后娘娘正在午休呢……要不、要不……”

    钟煜诚抬头长眉皱成一团:“我放在这儿的那块令牌去哪儿了?”

    王富茂擦了把汗,苦着脸应道:“上次、上次收拾书房的时候夫人过来了一趟, 说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能随便乱放, 就、就给带走收起来了。”

    “我母亲在……”钟煜诚止了话声,这事若是让他母亲知道了, 别说是令牌,他想干什么也干不成了。

    王富茂见他停下来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钟煜诚坐在了书案后的扶手椅上,低叹了口气:“我今天在医馆门口遇到上次派你去寻的那个姑娘了。”

    王富茂大惊, 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沈家那人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钟煜诚低头揉捻着眉心:“她如今已经不是沈家的人,而是慎王妃了……”

    他的动作忽然顿了顿,眼睛轻眯:“不对……你是怎么知道她姓沈的?”钟煜诚起身,望着旁边神色躲闪的王富茂:“我从一进门根本没跟你提起过她是谁……你早就知道她是安南侯府的三姑娘?”

    王富茂扑通一下跪倒下来:“老奴不知,老奴随口说的,少爷恕罪,老奴什么也不知道!”

    钟煜诚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敢相信地望着这个自他七岁就跟在他身边服侍的人:“我当时让你去寻那个姑娘的下落,你回来跟我说没能查到。但其实你查到她是谁了,却没有如实跟我说,而是禀报给了其他人?”

    这话不像是句疑问,而是已经确定了事实。

    事已至此王富茂除了叩首什么法子也没有了:“少爷恕罪!老奴不是真有意隐瞒的,皇后娘娘也是为了您好啊!皇后娘娘她……少爷少爷!您要去哪儿?”

    钟煜诚头也不回,径直推开了书房的大门。王富茂赶紧爬起来阻拦:“少爷!少爷您这个时辰见不得皇后娘娘啊!令牌在夫人那儿,您擅闯宫门是要被定罪的!”

    钟煜诚原先就觉得奇怪,一向只喜欢叶子戏的母亲怎么会突然跑到他书房来。原来他才是整个家中唯一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当真是荒谬!

    钟煜诚道:“你既有办法将我的事都汇报给宫里,还能没法子让我入宫见我姐姐一面了?”

    王富茂垂下头抹了把脸,深知这回是拦不成了。

    ……

    朱红色的宫墙沿着单一不变的石板路无限延绵,两边的光景大同小异,沿途的宫人低头退让行礼,这条入宫的路钟煜诚不止一次走过,只因当今的皇后钟氏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王富茂自然是有办法联系到宫里的。皇后知道瞒不住了,亲自命了身边的掌事宫女去宫门口接他。

    雕梁画栋的正殿一如往昔,钟煜诚站在大殿中央,却不像往日里入宫一般轻松。门外传来了些动静,他一抬头便看见皇后轻搭着身边宫女的手,缓缓走了进来。

    皇后看了他一眼,朝殿中的宫人开口道:“你们全都下去吧。”

    “是。”

    雕花镂刻的花梨木门便轻轻关严,皇后走到主位之上,无奈叹了口气:“诚儿,你今日太冲动了。”

    钟煜诚声音沉缓:“我若不冲动,皇后娘娘打算瞒我到何时?”

    “我是你姐姐,瞒着你,也是为了你好。”皇后说完这句叹了口气,靠在身后的软垫上,胳膊撑着扶手,缓缓揉了揉额角:“我是与母亲商议过的,诚儿,你也该收收心了。”

    钟煜诚觉得甚是荒唐:“商议过的结果,就是平白毁了一个姑娘的一生?她眼睛看不见了还不够惨吗?还要去冲喜给那杀人不眨眼的慎王!”

    “胡闹!”皇后将手边的茶杯掷在了地上,“你在指责我和母亲冷漠无情吗?”

    “不敢。”

    皇后深吸了口气:“诚儿,王富茂就查到了一个安南侯府,我根本没管她是谁,不过是借此给沈家提个醒罢了。说到底是沈家自己把她推出去的。”

    钟煜诚动了动唇:“提醒什么?”

    “提醒他们区区一个落魄的侯府,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钟煜诚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惊地说不出话来。

    皇后想喝口茶水压一压情绪,无奈刚刚茶杯已经被她掷出去了,抬手摸了个空。是她促成的这桩婚事不假,随便编个借口跟皇上提一提罢了,他本就为这事烦心没什么可不答应的。

    王富茂回禀她说少爷最近遇见了一位姑娘,总有些挂念还派他去查,没想到一查竟是沈家的。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人原来就是沈容倾,只想着她弟弟可不是个轻易能动心思的人,便几乎一瞬间就认定了对方是有些手段的。

    说白了,当时无论沈家是谁嫁过去都无所谓,反正她只是为了敲打一下沈家的家主,让他们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本以为见效了,没想到是嫁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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