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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绔走出城门外,沿着官道行了约莫三四里,便拐至左手边的土路,继续前行。
道路两旁杨柳依依,青草丛生,离路旁不过十几步远的地方,就是被晨风吹皱的一江碧水。
这小郎君是个知情趣的,竟然将幽会的地点选在汜水岸边,既清幽僻静无人打扰,又风景宜人。
思及至此,赵绔哈喇子都快要留下来了。
前方桥头,果真立着个人,一身黑衣,侧颜如玉般白皙生辉,旁边系在树干上的黑马正在吃草。
赵绔就像是个见着肉包子的狗,匆忙下马,几乎是连步跑过去的:“我来晚了,可是让美人儿好等。”
林郁青回头,微微一笑,如同精魅般勾得赵绔魂都飞了,伸手就想要去牵对方的手。
林郁青不动声色地躲过,语气柔和温婉:“此处万一有人看见多不好,赵娘,不如我们到了对岸去再说。”
说话时,他眸光宛转潋滟,好一派诱人之态。
赵绔如何说得出拒绝的话,当然是依着他:“好好好,还是美人聪明,咱们过去再说。”
林郁青笑着看向她,眸中满是依赖纵容,直到背对着她翻身上马时,面上才露出几分厌恶。
过了桥是成片连绵的树林,只有一条道路狭窄的小径,二人骑马一前一后,赵绔看着前面黑色的身影,心痒难耐:“美人怎想起穿黑衣出来,那日见你着淡青色衣裳,可真是恍若天仙……”
林郁青回头,长睫低垂:“本是图方便,赵娘不喜欢么,你若是不喜欢,回头我将这身黑衣扔了便是。”
“岂敢岂敢。”赵绔痴痴跟上前,与林郁青并排而行,眼珠子都快黏到他脸上了。
那目光叫林郁青心头一阵阵犯呕,却只得装作没有察觉道:“赵娘一直盯着我作甚?”
“自然是你生得好看,叫人移不开眼。”
林郁青低低笑了下,似是嗔怪般别过脸去:“此话说得更那些登徒女一样,想必在赵娘眼里,我不过是个人尽可妻的男子。”
赵绔忙自证清白:“这你可就冤枉人了,你在我眼中,可是旁人能够比拟的。”
说着,她又想伸手去摸他的脸。
林郁青侧头躲过,抢在赵绔发怒前开口道:“赵娘若真是喜欢我,怎可如此猴急,需知感情都需要培养,你总得让我有一点接纳的时间。”
“那你打算如何?”赵绔按捺住气性问,想着若是林郁青再磨磨蹭蹭,她不介意在此处将人就地正法。
林郁青像是没有看出她的心思般:“那夜见赵娘有一身好功夫,不知骑术如何?”
说到骑术,赵绔难免骄傲自得:“就算是京城中,恐怕也无人能比拟。”
“当真?”林郁青侧头看向她,“莫不是在诓我?”
“你若是不信,倒不如比试比试。”哪个女人能容得了被男子质疑。
“我难得出来一趟,也正有此意。”林郁青接话道,“不如我们现在就比比,你若追得上,我任你处置。”
话里的勾引不言而喻。
赵绔摩拳擦掌,脸上带着坏笑:“那你可想好了,小娘我就怕到时候你受不了,哭着要求饶。”
林郁青被她说得面上白里透红,薄唇微抿:“那赵娘可得让我先跑一段,否则就算是胜之不武。”
量他一个久居内宅的男子,也跑不了多远,赵绔满不在乎地应下:“我先容你跑出十个数,再来追你。”
林郁青得到允诺,踢了下马肚子:“驾!”便跑在了赵绔前头。
转眼之间,他便已跑出一小段距离。
十个数之后,赵绔紧紧跟随上来。
与林郁青相比,她的骑术当真是要迅疾得多,如同一道闪电般,眼看着就要追上来。
林郁青看见前方路口,当即俯身趴在马背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意。
赵绔不解其意,等醒悟过来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绑在道路两旁树上的风筝线绷紧,正巧到达脖颈的高度,横在路中间肉眼根本看不见,却如同利刃一般划过她的喉咙,转眼之间,赵绔从马上摔下来,尸首分离。
直到头颅落地的那一刻,她的脸上仍写满诧异和难以置信,眼睛大大睁着,像是不相信自己竟会中了这样的陷阱。
喷涌而出的鲜血转眼间汇聚到一起,悄然流淌。
林郁青下马,确定人已经死得彻彻底底。不知何时,就连他脸上也溅了几滴血,被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鲜艳。
林郁青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那颗人头,用指腹将自己脸上微凉的血滴擦干净,取下系在树上的风筝线,又脱掉外面的黑衣,掏出火折子将它们烧得一干二净,再将灰烬尽数撒入江流中。
随后转身上马,绕道回城。
伏宁城中已经热闹起来,林郁青在早点铺子要了碗红豆汤圆。
一口咬下去,白嫩的糯米皮破开,鲜红的红豆馅溢出来,就像是赵绔喷涌而出的血,沾着林郁青的唇瓣,显得他就像是个刚刚吸饱精血的妖精。
林郁青不紧不慢,将一整碗汤圆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水都没剩。
接着才起身去了脂粉铺子,从容得像是无事发生。
晨曦一点一点开始亮堂,金乌洒遍楼宇间,街巷之间依旧是一片和谐的欣欣向荣之景。
第41章 命案 一个个非得到花楼来与民同乐?……
从皇宫回来, 林葳蕤才深知幸福都是需要对比的,往日在家中时总感叹为何休沐不能再多个三两日,然而现在休沐日要到四皇女宫中去, 她便恨不得太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用休息。
有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四皇女作比较,甚至看到往日磨牙打呼的同寝, 都觉得她们面目可亲。
不过这亲切只持续了三两日,某日清晨,当林葳蕤尚在睡梦中便被同寝的庄学女闹闹嚷嚷地吵醒时,她真恨不得一个枕头砸过去。
“大消息大消息。”庄学女可不管还有人在睡觉,万般急切道, “你们知道吗?听说城外汜水边上出了一桩命案……”
听到命案二字, 可就没人睡得着, 都竖尖耳朵翻身坐起来。
“当真?”谢韵之将信将疑, “你莫不是在诓人?”
那庄学女手上还拿着个油饼,边吃边道:“千真万确,听说是今日一大早,守城的侍卫交班时,看见城外有一群野狗为了争食狂吠不停,她唯恐野狗聚到一处伤了旁人, 便将它们全部呵斥开。”
“那群野狗倒是被吓跑了, 结果它们争咬的东西也掉到地上,当时天还未亮,太远看不清,那侍卫便走近一看,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你们猜是什么?”
“什么?”董舒顺着她的话问。
“竟然是一颗圆咕噜咚的人头!”
庄学女就像是说书一样描述得绘声绘色,其余几人纷纷听得入了神。
“这侍卫的事,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林葳蕤问。
“嗐!”庄学女又啃了一大口饼,“外面早就传遍了,也就你们这些起得晚的还不知道,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果不其然,短短半天的工夫,城门出现人头的事便传得沸沸扬扬。
林葳蕤起床不久,便被朴先生匆匆叫上,同她一起到了命案发现尸体的地方。
走出城门,汜水边上的桥头已被官兵把守起来,对方识得朴先生,放二人上桥:“二人请进去吧,沿着路走便是。”
过桥之后是一片茂密得不见边际的树林,沿着小路疾步走了一炷香的工夫,闻见一阵恶臭,林葳蕤掏出一方手帕捂住口鼻。
时值七月盛夏,前夜又下了场大雨,残尸腐烂后的气息,久久萦绕在林中。
小径泥泞难行,前头已经聚了一群人,林葳蕤走上前去,不但见到老熟人薛屏,还见着一个让自己意想不到的人。
谢宜之,她怎么会也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谢宜之是跟在薛屏身旁,儒服束冠,手执纸笔,为她打下手的模样,不知她何时在京兆府谋得差事。
林葳蕤跟着先生走上前去:“薛大人。”又对着谢韵之道:“谢二小姐。”
“林小姐。”谢韵之唇角微掀,面上一派从容,“好巧。”
林葳蕤颔首回应了下,此处不宜寒暄,她低头看着地上被白布盖上的尸体:“薛大人,不知可否容在下掀开白布看看?”
“看吧看吧。”薛屏对她倒是没有戒心,“不过别站太近,免得被吓着了。”
说着,薛屏捂住眼叹了口气,府伊这差事当真不是人干的,平日里还好,倘若流年不利遇上命案,那便十天半个月都别想吃得下饭了。
林葳蕤蹲下.身,掀开白布的一角,粗略地扫了一眼,旋即放下。
这时勘看四周的朴先生也走了过来:“可看出什么来了?”
“死者应当是生前被利器割断脖颈而亡,整颗头都被削下来,足见对方下手狠辣。”林葳蕤眉头微蹙,想不明白死者与凶手之间有何仇怨,竟要下如此狠手。
趁着朴先生验尸的工夫,林葳蕤又环视四周。
地面被前夜的雨水冲刷干净,找不到什么痕迹,此处又是一条小道,平日里来的人不多,没有人证物证,恐怕凶手难以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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