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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广义一五一十全说了,只是困惑道:“草民可以确定翡翠死于头部撞击,但她中的毒着实奇怪,草民请教了几位大夫都不知道是什么。”

    他说着取出另一块麻布,里头包着东西。

    打开到一半,于广义谨慎道,“陛下,草民接下来要展示的是翡翠的一截指骨,怕冲撞了您。”

    “没事,打开。”皇帝也想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于广义照做,暗灰色的粗麻布上一截泛黑的指骨阴森而诡异。

    “你确定她不是死于中毒?”皇帝问。

    “毒素只在她的右手手指尖,尚未蔓延到心脏,不可能致命。而且草民刮下指骨黑粉后,抓了几只田鼠喂食。田鼠极为痛苦,但并未马上死去。草民推测这些毒不致命,或者说量小,还不足以致命。”于广义说。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下巴指了指那截指骨,对石忠说:“让太医院的人去瞧瞧。”

    石忠压着心底的害怕接过指骨。

    皇帝让他和于广义同时出去,院中只剩下父子两人。

    四皇子仍旧跪着,冲皇帝重重磕了个头:“请父皇给儿臣做主!”

    皇帝叹了口气,扶起他:“起来说话。你觉得是太子陷害你?”

    “正是。”

    “单凭这玉坠说明不了什么,或许是太子不慎丢了,被她捡走。”皇帝说。

    “那当初明明是他喊我出去见翡翠,后来为什么不认?”四皇子问。

    皇帝沉默。

    四皇子红了眼眶:“父皇,他陷害我。”

    皇帝沉声道:“老四,说话得有证据。当初是你自己认罪,朕才定了你的罪。现在你又要翻案?光拿一个玉坠没用。说难听些,朕根本不能确定这玉坠是否真的是从翡翠的口中取出。若是你与睿儿合谋陷害太子呢?”

    四皇子没想到皇帝会说这样的话,望着手中玉坠半晌,咬牙道:“七弟只是帮儿臣联系了于广义,儿臣先前也不知晓开棺之事。合谋谈不上,不过儿臣现在倒是对七弟所中之毒有了个猜测。”

    皇帝不解,怎么突然扯上季修睿了?

    四皇子直直地盯着皇帝:“若是七弟知道他所中之毒与太子有关,您说他会怎么办?”

    皇帝神色骤变。

    季修睿的脾气若上来,他可不管太不太子。

    都得死。

    第94章 自作聪明   被季修睿安排的明明白白……

    “你这话什么意思?”皇帝的声音沉了下去, 带着不悦,“拿老七威胁朕?”

    “父皇息怒,儿臣不敢。”四皇子冲皇帝磕头。

    皇帝冷哼:“那就别扯上他。”

    四皇子沉默片刻, 叹了口气:“不扯上他不行, 儿臣也是看到这枚玉坠后才想明白与七弟有关。”

    皇帝眸色沉沉地去看玉坠。

    当年他就怀疑过是太子陷害手足, 但四皇子自己认罪,这个猜想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四皇子反口, 皇帝心底对太子的猜测又一次涌出。

    可更换储君是国家大事,他既然定下这个儿子,就没打算轻易更换。

    皇帝面无表情, 似乎并未听信四皇子的话。

    但他没有当场驳斥, 四皇子就知道皇帝心中也有疑虑, 继续说:“父皇,儿臣承认与翡翠有苟且之事。翡翠时常出宫为谢贵妃置办物件,有次出宫,她遇见一游方郎中,从郎中手中买得两瓶毒-药。本想用于灭鼠, 但花前月下之时, 她曾说儿臣若对她始乱终弃,她便用这药毒-死儿臣, 她再殉情。”

    四皇子一边说, 一边偷觑皇帝的脸色。

    皇帝显然对儿子的荒唐□□感到不悦, 但为了毒-药的事还是耐着性子在听。

    四皇子放了心, 继续说, “后来翡翠怀有身孕要儿臣负责,儿臣怀疑她另有相好,拿孩子讹我, 便没答应。她与儿臣争执时,曾取出一瓶毒-药给儿臣,算作警告,要儿臣在母后千秋宴之前给她答案。若儿臣还是不愿纳她为妾,那她就拼个鱼死网破。儿臣以为她胡说,没放在心上,谁知她就死在了千秋宴上。”

    皇帝拧眉:“宫人进出都要检查有无夹带,她怎么能将毒-药堂而皇之带进宫?”

    “药-瓶很小,她能贴身带着,或许借此骗过了查验侍卫。”四皇子说。

    皇帝面色不虞,记下这事又问:“这和睿儿的毒有什么关系?”

    “七弟是在翡翠死后才受伤中毒,而翡翠手中的另一瓶毒-药在她死后不翼而飞。依照翡翠的性子,她如果笃定主意与儿臣同归于尽,千秋宴那天她肯定随身带着毒-药。可她死后,身上并没有查到那瓶药,肯定被人拿走了。”四皇子说。

    话说到这里,皇帝都明白了:“你想说太子杀了翡翠,拿到翡翠手中的毒-药后,又派人埋伏睿儿,令他中毒。”

    “正是。”四皇子紧咬着唇,用疼痛压制自己心底的紧张,不让皇帝看出异样。

    这些推测都是季修睿告诉他的,一旦有误,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翻案。

    皇帝拧眉想了很久,沉声问:“证据呢?”

    “当时翡翠给了儿臣一个用完的空药瓶,儿臣这儿闹耗子,就兑了水去药耗子。耗子死之前极为痛苦,像极了七弟中毒后所受的折磨。”四皇子说着补充道,“原本儿臣只知道七弟中毒,并不知详情。那日他来莲华宫,儿臣与他多聊了几句才知道这些。当时也没多想,毕竟儿臣也不通医术,还当中毒都那样。但今天看到这枚玉坠,陡然想通这一切。”

    皇帝面色凝重地打量着他,似乎是在寻找他话语中的漏洞:“宫中有专人灭鼠,翡翠为什么要去宫外另买毒-药?”

    “这儿臣就不知道了。”

    揽月楼吃食多,谢贵妃又挥霍,时常闹耗子。宫中的灭鼠队去得再殷勤,也还是抵不过这些成窝生的耗子。

    最后还是养了几只狸花猫,才遏制住鼠害。

    这点皇帝比谁都清楚。

    “翡翠是什么时候买的药?”皇帝问。

    四皇子想了好一会儿才算出日子:“具体记不清了,好像是她死前那年的冬至前后,她跟儿臣提的这事。”

    揽月楼养猫是那年除夕后,谢贵妃受不了漫天飞舞的猫毛,正月里请了好几趟太医,皇帝记得很清楚。

    养猫之后,不必再用毒-药灭鼠,的确可能剩下一瓶毒-药。

    “药瓶呢?”皇帝问。

    “在儿臣房中,儿臣这就去取。”四皇子起身想回房,见皇帝跟在自己身后,知道他还是信不过自己,慢了一步,请皇帝走在前面。

    季修睿来过后,四皇子这里的条件改善了些,终于不再是馒头咸菜,也有了炭火和蜡烛。

    但阳光好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在外面晒晒太阳。

    破旧的窗户刚被修葺好,崭新的木条与原本破败的窗框差别格外明显,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

    屋内没有烧-炭,皇帝走进去便觉得凉意刺骨,下意识停下脚步。

    四皇子只当没察觉到,疑惑地问:“父皇,怎么了?”

    屋子里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床上的棉被看起来是才换的,天青色的床幔却已经破旧,甚至失去了原样的颜色,发白发灰。

    屋内仅有一个炭盆放在床边,炭盆上能清晰看到一个手印,似乎是才被挪过去。盆底堆积着浅浅一层碳灰,墙角处则还放着一堆银丝碳,看起来才送来不久。

    这些改善一看就是季修睿上次来之后才有的。

    介于四皇子目前还是犯人,季修睿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只能改善下他的基本生活。

    皇帝一想到儿子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过了三年,心底一阵难受,拍了拍四皇子的肩,长叹一口气,没说什么。

    四皇子却知道季修睿的建议起效了。

    季修睿让他有机会的话,务必带皇帝在莲华宫看看,让皇帝多了解下他这三年过得有多惨。

    可这一切必须特别自然,不能让皇帝察觉他是故意卖惨,否则不如不做。

    这事难度太高,四皇子原本已经打算放弃,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皇帝竟真的如季修睿所想般跟着他去拿药瓶。

    皇帝以为自己足够谨慎,却没想到依旧被季修睿安排得明明白白。

    药瓶不大,白色打底,绘有仙鹤祥云,与裴霜给唐晓慕描述的毒-药-瓶分毫不差。这是唐晓慕找裴霜画出图样后,让松林去秘密仿造的。

    药瓶倒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看似是随意被丢在那里,墙角的灰尘中有着好几串老鼠脚印以及它们行走留下的拖痕。

    四皇子拿起药瓶看了看,递给皇帝:“儿臣被耗子折磨得夜不能寐,才想起还有这么个玩意儿。里面原来还有一点残渣,儿臣兑水后倒在了馒头里。死老鼠已经让下人处理掉,毒-馒头放了几天馊了,儿臣怕不处理好容易出事,埋在后院。”

    皇帝忌惮这东西有毒,没有接:“一会儿给石忠。”

    四皇子应声,试探性地问:“那您相信儿臣说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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