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徒弟买零食(1/1)
十一
我不是雷灵根,值得高兴。
之前说过,灵根会影响性格,雷灵根是火灵根的变体,与火灵根类似,脾气相对会暴躁些许。前两天黎天歌在我姐面前放飞自我后,被吊起来锤了一顿,所以只敢在我这试探挨打的限度。
依照他在我面前的放肆程度,脾气暴躁点恐怕把他打成半身不遂都算轻的。
按着这么想,应该不是我定力太差。是黎天歌欠揍。
他看我没反应,说:“师父父走嘛走嘛,一直练剑会把人练傻的,适度放松才能更好的学习。”
在别的师尊面前,他这样说话少说得关个十天半月的禁闭。
我不会去管他,被他缠得不行,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集市离得不远。修士建立宗门时会选择风水好的地方,也有人将之称为龙脉,这些地方最易发展出城镇。
我不太能分清凡人书籍中所说的城、镇、村的区别,就把凡人聚居的地方统称为城镇了。
韩柳宗山门下就是如此。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与修士居所全然不同。
落地后我就将寒光收了起来,它与我一样,不适应人太多的地方。
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热闹,这让我感到格格不入。黎天歌倒是兴奋,也对这场景适应良好,撒欢似的,拽着我冲进了集市。
他鼻子还挺灵敏,径直冲到一半,在空中嗅嗅就拐了个弯,到一小摊前面兴冲冲地伸出手臂,说:“叔叔!来个肉包,还要两个春卷。”
语气比对着我时乖多了。
那摊贩抬头看过来,黎天歌就冲他笑,能看出摊贩神情柔和了些许,笑呵呵地拿两层油纸包了黎天歌要的东西递过来:“五文。”
“哎,谢谢叔叔。”黎天歌笑得灿烂,也不问我要钱,下意识先自己拿出钱付了。
把包子拿在手上,他不再拽我手腕,深深吸口气,语气格外的快乐:“啊,好香。”满足地咬了一大口包子,把嘴塞满了,左手还抓着春卷不放,他含糊不清地说,“我活了,我终于活了呜呜呜,辟谷丹难吃的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要死了。”
仿佛要感动到落泪了一般,很是夸张。
黎天歌拽着我找了个地方坐着,他今早吃过辟谷丹,实际不会觉得饿,所以除了第一口咬得大,后面只在那眯着眼,一小口一小口地尝味道。
他边吃边四下张望,包子还没吃完,突然眼前一亮,把春卷往储物戒里一丢,起身窜到前面去。
我在原地没动,修士五感灵敏,即使在这也能听清那边的动静,头有点疼,就不靠近了。
“大娘,给我拿两串,谢谢。”他还是笑嘻嘻地说,语气不是讨好,我不知该怎么形容。
卖糖葫芦的老妇人哎了声,给他拔了两串递过去,而后问他:“自己吃呢?”
黎天歌摇头,摆出天真活跃的作态,笑着回答:“是两个人啦,刚好一人一串。”
老妇人在周围看看,就说:“这里人那么多,怎么没陪你一块儿,多危险。”
黎天歌往我这指,语气跳脱地接话:“家长在的,我肯定不会走丢啦。”
老妇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来,唠唠叨叨地说:“你哥看着年纪也不大呀,两个小孩子,哎。还是别太贪玩儿,早点回家,啊。”
黎天歌乖乖点头,把声音放软:“知道啦,就是来买些吃的,我们很快就回去了,谢谢大娘。”
他用嘴叼着包子,拿着糖葫芦把钱摸出来,数了数,似乎发现不够,想要到我这来要钱,老妇人摆摆手,说着没事,在他头顶摸了俩下。
他似乎非常适应这样的情形与陌生人的亲昵,扬着头笑得灿烂,正如他轻而易举融入这份热闹那样。过去的记忆将他塑造成这种性格,一举一动都与逻辑自洽。
不像人偶。我想,太真实了。
黎天歌飞也似的逃窜回来,把其中一串糖葫芦递到我面前,兴奋道:“一起吃!”
我接过来,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在我身边坐下,嘿嘿傻笑:“我进宗门的时候没带多少钱,师父父,等会儿帮我付钱好不好啊。”
主动献殷勤,果然是有事相求。我说:“滚。”
“哦……嗯?师父父你变了!”他震惊,然后故作委屈,泫然欲泣,“你居然让我滚,这才几天感情就淡了,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弟弟啊。”
如果可以,我不想要徒弟,并非嫌弃黎天歌的性格,而是什么样的徒弟都不想要。
修仙者的师徒,基本上全是亦师亦父。本就有亲缘关系的不提,那些刚拜入宗门的弟子是孩童,而当人师尊的少说也有百来岁,年岁尚小的孩童尚未形成是非观,做了师尊,既要引徒弟入仙途,又要教会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责任重大。
我不觉得自己有对别人负责的能力。
我不接话,黎天歌也习惯了我的沉默,他四处打量,吃完包子后拍拍手,感叹:“还是热闹点好。”说完又转过来问我,“师尊觉得呢,说真的,剑峰上只有三个人,也太冷清了,要不给我整点师弟师妹吧。”
整点师弟师妹给你迫害吗,系统还在一日,这小子边上的人就都不安全。我想了想,避开这个话题:“都一样。”
黎天歌舔舔糖葫芦,随口说出从系统那看来的消息:“哎?师尊以前不也是凡人吗,我还以为师父会更适应这种烟火气。”
我幼时从未感受过所谓的凡间烟火气,哪能提的上更适应。我哼了声,让他有接着说下去的动力:“嗯?”
黎天歌就手里攥着糖葫芦,比划着说:“因为人是群居的嘛,感情把人联系到一起,才会这样热闹。”
他笑嘻嘻的:“有七情六欲才是人啊。就像我其实不饿,但就是想到集市逛逛,吃点凡人的食物,这是感情上的需求嘛。一直在山上好闷啊。”
他确实很喜欢热闹。我没有回话。
“不过也是,师尊活了那么久,肯定什么都看开了,环境一直在变,人也是。”黎天歌停了会儿,咬碎凝固的糖浆,把所有山楂咽下去,就开始自问自答。说完,他下意识地往后一仰,想靠上什么东西,却差点栽倒,我拽了他一把。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坐直了,把春卷拿出来,继续看边上人来人往的景象。过了会儿,他故作严肃地说:“师尊啊,你知道吗,就算都是人类,我们的感情也并不共通,所以——我没钱啦!给我买点吃哒!求你了师父!”
我把钱袋扔给他。
他就笑,像条傻狗一样在那欢呼,扑过来想要抱我:“嘿嘿,谢谢师父,师父父天下第一好,耶!”
似乎真的把我当做能够亲近的长辈了。
在购买吃食上,黎天歌的精力比练剑时多多了。我看他四处跑着,把所有食物买了个遍。
因为钱足够,相同的东西他总是要买上好几份,甜口的糕点更是买了一大堆,拿不下就塞进储物戒里,像只冬眠前储藏食物的小动物,又好像我饿了他几个月。
他买得差不多,乐颠颠地回到我边上把钱袋还给我:“师尊我买完啦,不好意思让你等了那么久,现在回去吗?”
“想玩可以继续。”我估算时间,说。
黎天歌忽然戒备,捂着储物戒退后一步:“师尊你实话实说,我要是说想玩,回头是不是就要罚我练剑,没收我今天买的所有吃的?”
我说:“不会。”
他眨眨眼,欢呼:“太棒了!爱你!”
黎天歌玩,我就在他身旁跟着。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对哪他都充满兴趣,处处表现都符合他所说的一切。
直到出了这条街,拐到另一个方向。
“这地方是……花曲……啊?”他在路口看了看,把牌匾上的字念出来,他顿了一下,立刻拽上我往回跑。
“我不干净了!”跑了好远出去,他红着脸说,“啊啊啊差点就走进去了,我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嘤。”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那条街是做什么的,就并没有什么表示,还是瘫着张脸。
转头看我神色,黎天歌表情僵硬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问我:“师尊,你是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啊。”
因为没必要隐瞒,我点头。
黎天歌似乎强行咽下了某些话,自暴自弃:“我……对不起嗷,是我不干净,脑子里尽是些黄色内容,看一眼名字就反应过来了。”
他离我近一些,压低声音小声说明:“花曲就是妓院所在的地方。”
我知道妓院,一个有年龄限制,全是衣着暴露的女性的地方,魔修经常去,与此同时被多数正道修士所唾弃。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地方,我却还没进去过,一直被人以小孩子不该来这种地方为理由拦着。
黎天歌正在小声念叨我听不懂的话,说着不就是阅本无数嘛,他又不是真正的老司机,也没有很不干净,只是懂得比较多,之类的。
“不玩了?”我问他。
黎天歌眼神带着看破红尘的意味,叹气:“我觉得还是山上好,我可能需要暂时远离俗世,洗涤心灵。”
他突然想起来:“师父,糖葫芦不吃吗?”
我把一直握在手中的糖葫芦放进储物戒里:“回去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