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天歌,傻狗(1/1)

    十八

    我睡得安稳,醒时就瞧见凌霜君穿好了衣服,抱着凌霜靠在床头调息。

    他神色平静,一如往日。

    这一年并未让他有什么改变,修仙最早修的就是心性,虽不至于把感情全抛开,但日日参悟,自当是将不少事放下了。

    就我所知的,世人想要修仙,为追名逐利或是与天齐寿的有许多,能真正踏入仙途的极少。引气入体简单,筑基却能卡住无数人,是修士最早遇上的难关。

    多数时候,修仙是有所求而不强求,有所念而不执迷,然而人总要为外物所困,不论是爱恨喜悲,还是酒色财气,总放不下,也就没法筑基。

    到往后更是如此。所以有许多东西修士本就不怎在乎,加上道心坚定,不会轻易受到影响。

    我觉得这点很好。只是偶尔会觉得我是个例外,不过这实在是看高自己,芸芸众生之一罢了,哪有什么与众不同。

    我也坐起来,从储物戒里取出书册。

    许多典籍是前人探寻天理,后人将其整编成册,传之于世,逐渐就成了世人公认的论调。说是多读就会有所感悟,或许是我天资愚钝,至今未看出有什么特殊来。

    不过我对他人想法有些好奇,因而储物戒中放了不少书,从传世典籍到话本小说,林林总总塞了好几个箱子。只以往每日都在练剑,堆在那总想不起来看,现在伤到了,也算是恰好。

    然而我忘记了以往不论是我姐还是掌门,即使是宗主也不希望我与凌霜君走的太近。于是这之后,在我屋里待着的凌霜君就被韩宗主礼貌地请了出去,而我,被训了一顿。

    “鹿鹿啊,”韩宗主说,叹了口气,“要注意身体,知道吗?这种事什么时候都能做,但现在养好身体最重要。”

    “我早跟如似说了让她找几本书教教你,她老说到年纪就知道了,现在倒好。”韩宗主的语气像是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我指向塞到角落的包裹:“书在那。”

    她笑容和善,给我了一大堆温养身体的药:“嗯,好,原来鹿鹿有看过书呢,那身体养好了就去山下玩个几年吧。”

    众所周知,我不是很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而城镇里到处都是人。但是宗主那么说,我就应下。

    养伤的日子过的很快。也可能是因为修仙之后我对时间的变化不大敏感,不过修士几乎都是这样,动辄千百年的寿命里,每一日都不值得太过在意。我每日看着书,偶尔与凌霜君或是黎天歌聊上几句,就好的差不多了。

    我姐和掌门近来似乎很忙,没见他们出现过。

    有些担心是不是我的举动给她们带来了麻烦,但愿不是。

    这些日子里,要说有什么变化,一是凌霜君的修为恢复到筑基期了,重来一遍总是很快;二就是黎天歌仗着我不能打他,我姐也不在,说话变得越来越没分寸。

    他前几日对我说:“师尊啊,你现在打我是不是能算成残疾人蓄意伤害未成年人,这个在刑法里面好像有……”

    然后再次被凌霜君丢了出去。

    我寻思他这么放肆确实该打。所以确认无碍,可以动用灵力后,我拎起寒光,准备如先前所说,和他谈谈人生。

    在此之前我用符咒摆了几个防御阵法。

    黎天歌手里拿着练习用的木剑,看着我,神情抑郁,格外委屈地控诉我:“你不仅背着我找对象,还要挑对象不在的时候打孩子,太过分了,我要去告状。”

    我寻思师父找道侣和徒弟有什么关系,也就凡间夫妻续弦要考虑孩子心情,再说我也没找。想了想,别人的身份他都知道,唯一可能被误认成道侣的只有凌霜君,我就说:“是朋友。”

    黎天歌嘴角一抽,很是不满地抗议:“就算我母胎单身你也不能那么骗我啊师尊!我又不拦着你找对象,你们的相处方式像朋友吗,那种相处方式就差按着我的头逼我吃狗粮了好吗,骗小孩是不对的——我也想要白发美女呜呜呜冲国人谁不喜欢白发美女呢。”

    所以说,凌霜君真的是男的,解释过为什么还不信。我再次强调:“他是男的。”

    黎天歌理直气壮:“美女就是美女,和性别没有关系!长的好看都是美女!”

    难以理解,就像我难以理解他觉得我和凌霜君的相处不像朋友,而是更像道侣那样。

    我拔出寒光。

    见我拔剑,黎天歌收敛了表情,他下意识咬住下唇,抓着剑柄的手带点颤抖。

    打他和打木桩没有区别。不对,还是有些区别的,木桩比他更耐打,我还不用考虑要是不小心把木桩拦腰斩断该怎么办。

    黎天歌根本躲不开我的攻击,他疼得差点哭出来,不过硬是忍着。

    最后一剑刺向他心口,我清晰感受到与那天相似,但又不完全一致的灵力波动。与此同时,发动的护山阵法击破了我布下的防御。

    在真正伤到黎天歌之前,我变式以灵力替他抗下阵法被多次削减过的攻击。

    他晃悠几下,然后就跌坐在地,大声喘着气。

    我擦掉寒光沾上的血迹,随手给黎天歌塞了补血疗伤的丹药。看着伤口愈合,我蹲在他面前用剑柄戳他。

    别是吓傻了。我有点担心。

    黎天歌没有反应,只在那颤抖,手指无意识在地面抓出几个坑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死命抓着我的衣服,汪一声哭了出来:“吓死我了啊啊啊师尊我差点就死了好疼呜呜呜汪疼死了我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呜嗷——”

    以他这反应,刚才肯定来不及在系统商城里换出保命的东西,应该是系统自行展开的防御。

    黎天歌抱着我的手臂,把眼泪和泥土全蹭在我的衣袖上:“刚才那么可怕师尊你居然都不安慰我一下呜呜汪。”

    这越哭越像狗叫,丢人。我赶紧用了个隔音术,任他慢慢哭。

    他哭了很久,大概,反正我觉得挺久的,哭到了打嗝的程度。这样下去不太行,如果我没记错,上一个那么能哭的,坟头草在一百年前就三尺高了。

    没有夸张,我亲眼所见,可能不止三尺,也许现在比我还高。

    不过黎天歌哭的挺起劲,我就没把这话说出来,让他哭过瘾再说。

    “你居然就这么看着我哭,你冷漠无情,我们断绝父子关系,以后你再也不是我……”他哭到后面,十分悲愤地边打嗝边说,到最后硬是止住了。

    奇怪,就这么想认我为父?我说:“逆子。”

    黎天歌下意识顶嘴:“你居然想当我爹?!”

    不然你还想当我爹?我感觉看到了个傻子。虽说他想当也没关系,就是我爹现在应该在地里骨头都烂了,想变成那样难度有点高,我最多只能帮忙把他埋进地里。

    他好像也意识到说错话,终于不哭了,对着我很是心虚地笑了笑,双手在身前比了个心:“嘿……嘿嘿,师尊你什么都没听到,我永远喜欢师尊,黑发美女也超棒……咳、不是,给天下第一好的师父父比心,爱你。”

    黎天歌口中的“爱你”相当于语气词,不值得在意,对他这句美女,我更是没什么想法。

    灵根影响的不止性格。水灵根基本上都是男生女相,即使最开始不那么明显,修炼到后期水灵根修士的外貌多少会偏向柔和。冰灵根作为水灵光的变异体,也差不了太多。

    我算是比较典型的例子。所以在修士当中,一直是我姐被当成男的,而不是我被当成女的。

    水灵根男修士被误认成女性的概率太高,以往还总是出现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男性修士追求某女性修士多年,最终发现对方竟是水灵根男修士的情况,就算往少里算,三百年中相似的时间也至少有二三十起,这还只是闹大了的。

    同样的情形出现过太多次,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像我和我姐这样第一眼性别不明的,就如约定俗成那样,默认为男性了。

    黎天歌大抵与某些鼠类有着相同的习性,不知在储物戒里塞了多少东西。他缓过来之后从储物戒里翻出了个木盆,又摸出块布,然后眼巴巴看着我:“师尊给点水呗!我想擦个脸!”

    他的行为总让我怀疑,往后筑基了,他会拿火灵根徒手烤肉。我用了个清洁术。

    发觉血迹消失,黎天歌欢呼:“师父父太棒了!我以后也能做到对吧!诶嘿,好耶!”

    记吃不记打,真的是个傻狗。我没接他的话,而是说:“今天可以不练剑。”

    黎天歌脱口而出:“好耶!那我可以去种菜——咳咳咳不是、没有!”

    我忽然意识到,木灵根天生对植物就有更高的亲和力,没筑基时也一样。以他的性格,去种菜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只是……

    “种子哪来的。”我问他。

    黎天歌很是心虚,想了半天才说:“那天不是去买零食嘛……就,顺便……”他说一半停了。

    那天我一直盯着他,几乎所有东西都是我结的帐,绝没可能他买了我却不知晓。以他的实力下剑峰更是不可能。鉴于他说过不能对外透露系统的消息,或许可以确认是系统那来的。

    但系统让他种菜做什么,与任务似乎没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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