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了藤蔓(1/1)
二十二
隔天我去找了黎天歌。
凌霜君其实不大希望我接近他,毕竟是个有系统的,最稳妥的做法是现在杀了毁尸灭迹。包括并不限于我姐在内的长辈,再加上凌霜君,他们总觉得我看不住人还好骗,指不定就要被黎天歌欺师灭祖,就很担心。
可是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黎天歌是个社会主义傻狗,以及得严肃声明,我并不好骗。尽管我不知道什么是社会主义,这是黎天歌自己十分骄傲地说出来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但是个傻狗这点,只要与黎天歌稍作接触就能发觉。
成日精力充沛,在自娱自乐方面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傻乎乎的。在我和凌霜君走得近时还会自称是狗,一种名为单身狗的生物。我孤陋寡闻,没听过这物种,兴许是那个世界特有的生物吧。
给我开门时,黎天歌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连剑也没带在身上,很是不像话。
不知他什么毛病,在平时他卯初就能起来,夜里到子时了还不肯睡,日日只睡三个时辰不到,还能有精力练剑。而每过六日必定有一日早上要赖床,死活起不来,哪怕是爬起来了也打不起精神,直到下午才稍有好转。
这样下去,恐怕长不高了。我正想着,就听黎天歌呼吸一乱,慌忙取出剑,摆出一副心虚又不失礼貌的模样,试图狡辩:“师父,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起来了。没有偷懒,真的!”
没有催他修炼的意思,就他如今的心态,哪怕练上去了也会卡在筑基前,许多人这么一卡心境就不稳,更是卡在入门这坎上迈不过去,还不如慢慢来,等做好准备再说。而且我只是想来看看他把菜种在什么地方了,毕竟种外面我会发觉。
修士的神识在许多时候很好用,剑峰除了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我随时能知晓。
说明来意后,黎天歌默默收回剑,对着我尴尬地笑:“师父父,那你看了能不能,别打我呀?”
这是背着我把屋子里面拆了么,若真这样,的确得打。我就说:“看情况。”
他于是往后蹭了点,给我让出进屋的路。
黎天歌确实很像个爱好拆屋子的犬科,动手能力这么强,很适合做个器修。从外间到里间,直面少了椅背的椅子,被拆了屉的桌子,缺了门的衣橱等等物件,以及那个全凭木料间结构相互支撑立在墙角,种了三层绿植的木架,我如是想。
我越是往里走,黎天歌就越是笑容僵硬,他心虚地小声解释:“多数还能接回去……大概。”
“虽然以前拆家电从来没拼回去过,但这些简单的……应该没问题,做人要有自信嘛。”他更小声的在后面补上了一句,而后对我露出个讨好的笑,“所以,师父父你没有生气的对不对。”
没有,但还是得打,否则往后再放肆些拆起屋子就难办了。我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下不为例。”
他下意识一缩头:“哎?不疼。”然后就是欢呼,“师父父天下第一好!爱你哟狮虎虎。”
果然还是打死算了,当初觉得解释太麻烦,没把他退回去实在可惜,我想着。
修士向来随性,就算领了徒弟,养几天觉得合不来,只要解释清楚了,也能把人退回去,换个师尊或是送去外门那,先与外门弟子同住。不过基本没出现过这种情况,领了徒弟多少会负责,这种半道将人丢回去的做法容易让人想多,恐怕会耽误徒弟,也平白添了因果。
我在木架前站定,地面留下了不少拖拽的痕迹,角落缺少光照,想来是黎天歌有每日把架子移到窗口,这些植物长得还算不错。在一众绿植的遮掩下,最下面那层靠着墙面的木板边上,一株墨绿色的蔓生植物依旧有些显眼。
由于对植物了解不多,这一片又全是幼芽,我看不出其余植物的种类,唯独这株特殊一些,稍作留意便发觉了不妥。
魔气?我丢了个净化术过去。
绕在蔓生植物周遭的魔气依旧存在,没受到任何影响。我疑心是判断错了,又或者是学艺不精,净化术这类对剑修算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当初只是随意看了几眼,并未认真去学,效果不好也算正常。
我指着那东西问:“这是?”
黎天歌先是看了眼植物,而后盯着我,神色很是为难,支支吾吾的:“就……这种东西吧,小孩子最好不要懂。”
然而年龄上他才是那个小孩子。先前自己主动提了种菜,这会儿的表现或许是在糊弄系统。我说:“说。”
黎天歌用视死如归的眼神,再次比出了一个圆和一根手指,然后重复手指来回抽动的动作:“师父啊,这,你懂了吗?”
谢谢,我不懂。我不太能联想到相关内容,于是沉默。
黎天歌叹气,看来是因为系统的限制,准备坚持不解释了:“所以说,小孩子不要懂,与其解释这个,我宁愿去练剑。”
他没大没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实在改不了,不能说那就算了。我盘算着把认识的魔修叫过来,魔修对这带着魔气的东西必定更了解。
但乐意练剑事好事,剑修就该和老婆多交流感情。我应道:“好。”
“等、等等,师父你在说什么好?”黎天歌倒吸口气,难以置信地问。
我说:“不解释,去练剑。”
他嗷一声,幽幽道:“有些人喜欢黄色,所以被执法人员带走了。身为师徒,难道我们不该团结友爱吗师父?传播淫秽色情可是犯法的,你不能因为这样就罚我练剑。”
他说的律法向来不适用于修仙,但既然提了师徒,我决定还是履行一下身为师尊的职责:“尊师重道,做到了?”
黎天歌想了想,认真说:“尊重师父,认真练剑,努力学习。以上统统……都没有。”
很有自知之明,但心浮气躁,静不下心,目前这就有些难办。我突然想起来,先前准备关他禁闭,布下结界隔绝系统探知,加上禁闭抄书也能算磨练心性,干脆先关个半月试试,指不定能行。
趁这段时间,等池斯上门一同研究这植物有什么特殊之处,还能顺便问一下黎天歌的手势是什么意思,魔修肯定懂,就这么办。
对了,黎天歌说过不做任务系统会电他,这种必定是系统弄出来的植物,我这么搅和,怕是容易让他被电。
我想了想,说:“手。”
黎天歌一脸茫然地把手伸过来:“啊?怎么了师父。”
把储物戒里翻出来的笔给他,顺便渡了点灵力,我说:“去抄书。”
不是绕在身侧,而是进入经脉当中,黎天歌自然能察觉到这灵力。他带点茫然的眨了眨眼,然后动动手指,在我手心划了个问号出来,嘴上依然话多的很:“师父父啊,我觉得,抄书就真的很过分。”
“多读书。”我说,“别出门了。”
我没再把神识附在灵力上,这些灵力没像上次那样散去。
黎天歌大概是明白了,接过笔严肃道:“我发誓我读书很认真,可是剑修学文未免太怪了,抄书背书不是法修的事嘛。”
这话说的就很怪,弄得好像剑修都是文盲似的,这是刻板印象。
得强调修仙的没有文盲,由于法修入门得先背法决,而剑修是以武入道,在前期有偏重罢了,毕竟大道三千,殊途而同归,一至而百律。
而卡在前期的修士以及凡人人数太多,成为他人口中传奇的前辈又是十分有特点的,世人也更喜欢有反转的故事,如病怏怏瞧着随时会倒地的人实际是个大乘或是化神期的法修,冷冰冰的剑修实际上一心练剑,心思单纯十分好骗,这样的故事传的多了,这才总让人以为法修体弱,而剑修体修一类的没文化,一根筋。
其实到后期区别并不大,以为法修身体素质不好的经常被法修捋起袖子暴打,而以为剑修好骗的,指不定哪天就会被反手卖了还帮我们数钱。
不过,通常而言修士不像魔修那样嚣张,有原则,不会随便坑人,都是有理由的坑人。
我:“成天种地。”
黎天歌故作无辜,傻笑:“欸嘿,种地也要吃苦耐劳,和修炼也没区别嘛,这叫锻炼心性。”
“说起来,”他顿了顿,“师父父,不是说经脉里混了别人的灵力容易导致内息混乱吗?”
系统那听来的?我记得给他的书里没有这些内容:“这种不会,防身。”
虽然我觉得大概率是没用的,但有句话叫尽人事听天命,不能因为可能没用就干看着他因为我的举动被电。
就像不能因为他有系统就认定他会折腾出事一样,反正他也说了系统目前的恶意只针对我。
“那师父父,你都要让我抄书了,今天可不可以不练剑?”黎天歌和我讨价还价。
那当然不行。我说:“练完下山玩。”
黎天歌带点期望地看我:“师父父,你付钱吗?”
穷归穷,这点钱还是有的。我点头。
这比别的什么都要管用。
“好耶!我这就去!”黎天歌欢呼,把笔收起来就兴冲冲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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