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不妙(1/1)

    三十二

    为验证猜测,我连着几日都和黎天歌保持了距离,没与他接触。

    其实我有点想把黎天歌再往禁闭室丢,可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也就暂且作罢,只给穆涣发了传讯让他小心点,尽量离我这远一些。

    为了防止他们遇上,我一直利用神识留意黎天歌的位置,反倒因此发觉他确实对植物充满了兴趣,而非只是嘴上说说。

    若说黎天歌对待练剑更多时候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尽管最早有想提升实力拆了系统的心思,或许是中途发现了什么,目前已经是说着“当个咸鱼不香吗”,成日想着躺平摸鱼——这句也是他的原话,我不大能理解意思,但应当是在说没有练剑的兴趣了。

    而对待植物,不管是照料他种的那些菜,还是蹲在一株没见过的杂草前,都能沉下心来,甚至于无师自通使用起灵力,探索灵力在植物生长方面能够造成怎样的影响。

    他确实与丹修有缘,又是木火灵根,往后要是有机会,倒是可以把他送到韩宗主那。

    虽然通常认为在筑基前转修其他比较方便,但黎天歌这算特例,晚一些应该没什么关系,大概。

    一连三日都安然无恙,在我将要认定前提条件是接近系统宿主时,幻境却再度出现。

    看来是还得多睡几日,有些麻烦,我想。无需休息的状态下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说实话并不好受,还是多少会感到困扰。

    从视角高度分辨,这回的“我”应当是有十来岁,摆着抬剑的姿势,像是初学,很不成样子。

    注意到我姐也在边上,我寻思这兴许是拎出了段我刚开始学剑的记忆,反正我不记得。

    有个陌生男人往“我”手臂上敲了一下,力道不重,是在提醒。

    “放平,对。”他说,眼神平和,摆着多数修士常见的姿态。

    我试图从记忆里找出这个人,良久,终于确定了不光相貌,声音也毫无印象。

    不过想想也是,即使是我唯一记得的那句切磋才能将剑法融会贯通,事实上也出自掌门之口,如果这人真是教我剑法的前辈,对他毫无印象算是理所当然。

    尽管不排除这是系统胡编乱造出来的可能,毕竟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敷衍一下好像也很正常。不过通常凭空编造的消耗会更大,应当不能说是敷衍。

    有些零散跳跃的片段组成了这回的幻境,系统似乎存在一定智慧,虽依旧是普通的回顾记忆的视角,不过没再试图强加一些无法影响到我的情绪。

    这些片段当中,他看我和我姐的眼神逐渐带上了恶意与欲望,不加任何掩饰,与穆涣的那个狗徒弟的眼神十分相似。

    在此期间出现了许多刻意的肢体接触,他时常会放轻力道往我们的腰、后颈这些地方抚摸,并愈发放肆。

    只能说这些举动有点恶心。

    他前后行为的变化更像是换了个人那样,关于剑招的演示也越来越少,更多时候是放任我们自行练习,即使出现错误或是动作歪歪斜斜,也不见纠正。

    是性情大变的样子,我心下有了猜测。

    他的改变过于明显,幻境中的“我”自然也发觉了,在与我姐交流过,确认他对我姐也动手动脚了之后,就摆着副单纯天真的模样,以感兴趣为由,寻着机会从他手上要来了一柄短剑。

    怎么说,像在骗傻子,毫无难度,以至于剑拿到手了还在疑惑这人怕不是是个傻子。

    这点我也十分认同。唯一的问题可能是这柄短剑不仅不存在我的记忆中,连储物戒里也没有踪影。

    没给我细思的时间,画面一转,不再是练剑的场景。

    “我”拉着他的衣袖,指向很少有人进入的林子,摆出很是单纯的笑:“前辈!今天练完剑了,陪我去那边玩玩吧!”

    在自我认知当中,语气和神情是刻意摆出了普通孩童对长辈撒娇的模样,无法知晓他人眼中是怎样,但无疑骗过了这人。而我清楚知道此时的“我”心里满是防备,在思考如何才能给对方捅上一刀并造成最大伤害,还做好了杀人与毁尸灭迹的准备。

    嗯……这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我小时未免太能惹事,也难怪长老会因我稍微安分下来而感到欣慰。

    毕竟一个处于练气期,身体也不怎么好的小孩盘算着要杀金丹期修士,如果不是长老来救,大概不会有命留到现在。

    虽然我不怕死,或者说没什么感觉,在我认知里以命换命是我赚了,毕竟别人不想死。现在更是只奇怪都准备杀人放火了,我竟没被赶出宗门,这可不太好圆回来。

    “好。”他说,腔调有故作淡然,模仿以往语调的意味。

    我注意到这时他没有了灵力护体,但最早是有的,甚至作为一个剑修,他目前会把剑随手摆在一旁,忘记剑在什么地方。就像现在,最开始颇为重视的佩剑随意丢在边上,剑鞘上沾了土灰,他却根本不在乎。

    见他同意,“我”就对着我姐说:“姐姐应该不想去玩吧,唔,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找其他人,前辈一定不会在意的。”说着,还笑嘻嘻的与他说,“对吧,前辈。”

    尽管心里想起韩雾时,我多半以“我姐”这样的词指代她,但通常需要开口的话,我从来不管她叫姐,更别说用叠词喊姐姐,多数时候与她交流我不带称呼,少部分时间直呼其名。

    这种习惯大抵是很少出现变动的。

    我姐看过来,对视后手下意识握起拳,犹豫会儿,还是点头。

    就连她紧张时会做出的细微动作也对上了。这样的细节都有,怕真是我的记忆,我觉得难办,还没和掌门说要解开封印,糟糕。

    至于小时候是这种性格,反倒是不值得在意的小事,过去了几百年的时间,有些变化很正常。

    不过出乎意料,分明是到处都充满了疏漏的计划,竟是险些成功了。

    往树林中走了一阵,“我”尚且觉得不够稳妥,依旧装着单纯无知的模样,他就按捺不住,直接将“我”按倒在地,捂着我的嘴,一手扯我的衣服。

    这是怕出声引来人,没按住双手却也恰好方便“我”动手,“我”心里很是平静,在面上故作慌乱,摆出反抗推拒的动作,快碰上他胸口时,自储物戒中取出短剑,狠狠捅去。

    而之所以是险些得手,是因为最后被莫名的灵力波动挡下,只停留在刚刺破皮肉的程度,剑就折尖了。

    估算着时间,我感觉动作再快些,必然能完全捅进去,因此更是确认系统果然不能面面俱到。

    “我”正准备调转刀刃方向,启动的护山阵法强行突破了系统的防御,杀死这个大抵教过我剑法的修士,一大滩血在空中炸开,散落一地。

    由于“我”正被他按着,飞溅的血液有不少落在“我”身上,染红了大半衣物。

    元婴以下,肉身损毁到这种程度,是死透了没错。

    他本是个挺好的剑修,我想。即使已经判断出他是个被系统寄生的修士,我还是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就是明白了为什么我现在还在宗门里,而不是被赶出宗门,有点原来如此的恍然。

    部分残破的尸块掉到身上,他的头恰好落在颈侧。在心底隐约觉得这样不大好,“我”躺了会儿恢复力气,有些艰难地起身,推开那些剩余的残肢。

    举起他的头,“我”很是疑惑刚才发生了什么,还未思索出前因后果,就听到我姐的声音。

    ……我姐看到了。这想法一出现,没由来的,我竟与这场景产生了共情,难以言喻的恐慌泛了上来,与此同时,“我”也被她的声音惊到,慌乱之中松了手。

    于是,那颗残破不堪的头几乎是贴着脸落下,自眼前经过,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不得不说,挺恶心的。

    啊,溅到血了,就这么转头可能会吓到我姐。完全同步的想法出现,擦去脸上沾到的血迹,收回断刃的短剑,“我”才回过头看向她们。

    视线随之转换,也就发觉我姐找来了掌门。

    不知道这时候摆出了什么神情,自认为是很普通的笑,我姐却不顾周围全是血,冲过来抱着“我”,无措地安慰:“没事了、别怕……”

    说着,她声音带上了些许哽咽,充斥着庆幸与惶恐。

    “嗯,不怕。”反手抱着她,我与幻境中的“我”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就连预估的语气也几近相同。

    顿了顿,我随即意识到这当中显然有系统的推波助澜,觉得不妙。

    要是代入到这场景当中,恐怕要被系统牵着走。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掺入系统虚构的情感,我或许难以立即分辨,无法摆脱影响。

    然而并没有调整的时间,眼前,掌门扯开我姐,眼神淡漠地俯视着“我”:“解释。”

    数张符咒漂浮在“我”身侧蓄势待发,是显而易见的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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