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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玉质并非凡人,一听见响动便醒了过来。

    见素和熙迫不及待地收拾着行李,  他亦起身一道收拾。

    一人一妖并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两个包袱便足够了。

    不久后,  裴玉质牵着素和熙的手,  踏着晨曦离开了这村庄。

    一人一妖向着温暖宜人的南方而去,  走走停停,  最终于一江南小镇定居了。

    素和熙虽然考不了科举,但裴玉质仍是希望素和熙能多学习些知识,能多与人交际,同素和熙商量后,将其送到了书院念书。

    而裴玉质自己则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茶肆作为营生。

    他容色出尘,自然少不得因为垂涎于他而上门的茶客,  不过他素来对他们不假辞色。

    经历了四个世界后,他的脾气已较终年在问情山顶修炼的自己好了许多,但他仍是不善交际,更做不了长袖善舞之事。

    他之所以开茶肆,乃是因为师兄爱茶,至于能否赚钱倒是其次,反正他手头并不缺钱。

    一日,裴玉质正在算账,见素和熙垂着首踏入茶肆,朗声道:“熙儿,过来。”

    素和熙乖巧地到了裴玉质面前,在裴玉质发问前,坦白道:有人嘲讽我口不能言,我气不过,将他揍了一顿。

    他以为自己会被裴玉质责备,裴玉质却只是挑起了他的下颌,一面端详着他的面孔,一面问道:“还有哪里受伤了?”

    他答道:胸口被打了两拳,左足被踢了一下。

    “你随我进来。”裴玉质走在前头,去了里间。

    素和熙乖觉地阖上门,剥下了自己的衣衫。

    裴玉质检查着素和熙的身体,胸口与左足都发青了,幸好并没有外伤。

    他为素和熙穿上衣衫,将面上的破口上过药,又着小二去买冰块。

    不一会儿,小二便回来了。

    冰块乃是稀罕物,要价不菲。

    裴玉质并不在意,将冰块包于锦帕中,自己坐于床榻边,又让素和熙枕于自己膝上。

    他用冰块冰敷着素和熙的胸口,同时问道:“你打架打赢了么?”

    素和熙颔了颔首,写道:我从未打过架,我今日发现打架很是简单,只需够狠,够不要命。

    裴玉质心口发疼,语重心长地道:“我不反对你打架,但我不允许你不要命。”

    素和熙赶紧认错:阿爹,我知错了。

    “知错了便好。”裴玉质冰敷罢素和熙的胸口,又让素和熙将左足架于他膝上。

    素和熙乖乖地照做了,望着裴玉质,疑惑地问道:阿爹不问我那人如何了?

    “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早已被提去见官了,且我知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所以我认为你们大抵是两败俱伤。”裴玉质低着首,垂下的鬓发遮住了他小半的面孔,将他的肤色衬得格外扎眼。

    素和熙眨了眨双目,写道:那人还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诋毁阿爹。

    “诋毁我以色招揽生意么?”裴玉质浑不在意,“他爱说,让他说便是了。”

    素和熙气呼呼地写道:阿爹日日与我同榻而眠,既不沾染女色,亦不沾染男色,再清白不过了,我不容许任何人诋毁阿爹的人品。

    裴玉质抬手揉着素和熙的发丝道:“你气不过便气不过,你想打架便打架,但是熙儿,尽量不要再受伤了。”

    素和熙不满地道:阿爹不表扬我为阿爹出气么?

    “熙儿真乖。”裴玉质故意用冷冰冰的手捏了下素和熙日渐圆润的面颊。

    素和熙被冻得一激灵,往后一躲,瞪着裴玉质,写道:阿爹非但不表扬我,还欺负我。

    裴玉质抓了素和熙的左足足踝,将素和熙拖入了自己怀中,方便冰敷。

    素和熙还未消气,不看裴玉质。

    裴玉质为素和熙的左足冰敷罢,便站起身来,软声道:“作为奖励,熙儿晚膳想吃什么阿爹都做给熙儿吃。”

    素和熙到底还是小孩儿,当即兴奋地报了一大串菜名。

    这之后,由于他一战成名,不要命的架势吓得同窗们不敢再得罪他,裴玉质便再未见过他受伤的模样。

    日月偷换,春秋更迭,不知不觉间,素和熙已长至一十又七,再也不是当年又瘦又小的孩童了,身量已然超过裴玉质了。

    一日,同窗向素和熙提及裴玉质,好奇地道:“不知你阿娘是何等样貌,配得上你父亲,还生得出你这般出众的儿子?”

    素和熙未曾向任何人吐露过自己并非裴玉质的亲生子。

    眼下他已想不起阿娘的样貌了,遂敷衍地道:阿娘应当长得不差吧。

    同窗闻言,以为素和熙的母亲早逝,连忙道歉。

    无妨。素和熙其实已有很久没有记起过阿娘了,当年对于阿娘的执念早已消退了。

    他曾与裴玉质约定,待他及冠,裴玉质便要吃掉他,可他却有点不想被吃掉了。

    但是裴玉质抚养了他足足九年,他却食言而肥,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以,他并未问裴玉质能否不吃掉他。

    裴玉质是妖怪,吃人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他未尝见过裴玉质吃人,是因为裴玉质在等着吃他吧?

    江南的春日烟雨蒙蒙,裴玉质瞧着连习字都心不在焉的素和熙道:“熙儿,你是否有心事?”

    素和熙欲言又止,端望着裴玉质,放下狼毫,向裴玉质张开了双手。

    裴玉质抱住了长得愈来愈像记忆中的师兄的素和熙,霎时间,感慨万千。

    寻常海棠是没有香味的,但裴玉质不同,所以变出了人形的裴玉质身上亦散发着隐约的香气,尤其是花期。

    素和熙汲取着裴玉质的气息,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自从他长至一十二岁后,他便不曾与裴玉质同床共枕过,而今,他却是鬼使神差地道:阿爹,我今夜能同你睡么?

    裴玉质并未多想,当即答应了。

    当夜,沐浴完毕,素和熙便上了床榻。

    裴玉质的形貌一如初见,而他已长大了,能将裴玉质整个儿抱入怀中了。

    他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裴玉质回抱了素和熙,如素和熙幼时似地轻拍着其背脊道:“歇息吧。”

    素和熙突然想起了一事,不肯歇息,发问道:阿爹对于陈大人是如何想的?

    陈大人乃是新来的知县,较当年的李家姑娘更为殷勤。

    他生平最讨厌的便是向裴玉质献殷勤的男男女女。

    裴玉质了然一笑,回道:“无论陈大人是如何想的,于我而言,陈大人与其他茶客无异。”

    素和熙已经连续十日一大早见到陈大人了。

    第二日,陈大人又出现了。

    他径直行至陈大人面前,写道:阿爹无意于你。

    陈大人被裴玉质明里暗里拒绝过无数回了,并不气馁:“熙儿,你可否帮帮我?”

    素和熙拒绝道:我不喜欢别人唤我“熙儿”,我亦不喜欢你做我的继母。

    陈大人不解地道:“我何处惹你不快了?”

    素和熙答非所问:阿爹无意于你,你莫要再纠缠阿爹了。

    写罢,他即刻上学堂去了。

    裴玉质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右手拿着一把油纸伞,追上了素和熙:“熙儿,落雨了为何不撑伞?”

    素和熙是故意的,他想让裴玉质送伞,想让陈大人知晓他在裴玉质心目中的重要性。

    裴玉质见素和熙瞥了陈大人一眼,登时心如明镜。

    但素和熙为何要将自己与陈大人相较?

    回到茶肆,裴玉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直截了当地道:“陈大人若能绝了对我的心思,我自当欢迎陈大人空暇时候来饮茶;陈大人若不能绝了对我的心思,今日起,莫要再踏足此地了。”

    裴玉质面冷心冷,但陈大人未料到自己焐了这般久,一点都未能焐热,他垂头丧气地问道:“你莫非已心有所属?”

    “对,我已心有所属,非他不可。陈大人切勿在我身上浪费功夫了。”裴玉质思及素和熙,心脏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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