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1/1)

    于是,这看着骇人的一大锅面,在二人分食间,很快便见了底。

    吃的差不多了,燕归天和南宫晟方才悠悠转醒,一时茫然四顾,不知今夕何夕。

    待了解始末后,南宫晟震惊不已,“早听闻有些黑店杀人越货手段下作,未曾想竟让我等碰上。听他们的口气应当还不是一次两次,不知受害者多少。”

    燕归天脸含隐怒,沉声道,“如此猖狂恶徒必不能轻饶,此地归安阳城管辖,便一道押送安阳,交由衙门法办。”

    季无鸣:“……”他还以为这大侠是要当场杀之以正视听,原只是扭送官府。

    南宫晟似乎并不太满意这样的安排,却也只是皱了皱眉,眼珠子转了一圈,最终同意道,“如此也好。”

    几人说话间,桌上狼藉被收检妥帖,厨房已经没了面,但有米和一些处理好的肉、菜。燕惊雨鼻尖闻了闻,后厨常年开火,各种调料香料混在一起,他昨晚没有吃出饭菜酒水中有药,如今也自然闻不出那样菜中有药。

    他索性没动那些菜,只淘米煮了一锅白粥。

    香味从后厨飘来,勾的空腹的燕归天和南宫晟肚中作响,一碗平平无奇的白粥愣是吃出了佳肴之感。

    南宫晟笑道,“原来你们燕家的男人都会做菜,我若有妹子,定要嫁到你燕家去。”

    燕归天看着白粥,又看了看一边洗了手出来在季无鸣边上坐下的燕惊雨,神情颇为复杂,半晌只嗫喏出一句,“小弟长大了许多,父亲见了定然会高兴。”

    燕惊雨闻言顿了顿,抿紧唇看他不言不语。

    燕归天心头一跳,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手上尽是水,擦擦。”冷淡的声音强势插进来,季无鸣随手将一块绣帕丢在燕惊雨手上。

    燕惊雨收回视线低头用帕子仔细的将手上的水渍一一擦干。

    饭吃完了,燕归天看着院里仅有的两匹马,又发起愁来,不知该怎么将五人及三个恶徒一道带回安阳城。

    南宫晟实在不知怎么办,唉声叹气道,“偏是穷乡僻壤,只见黄沙和山林,便是有银两想租辆马车都无处可用。”

    季无鸣想了想,“我倒是有办法。”

    “哦?烦请阿蛮姑娘赐教。”南宫晟嬉皮笑脸的凑过去。

    季无鸣嫌弃的退开两步,道,“我孑然一身,对此无能为力,但我知晓有人应当有办法。”

    他带着三人去找老头。

    昏暗的角落里,老头正拿着药和烛火围着恶徒三人桀桀怪笑。

    “我这里有一味能炼化骨头的药,不知道你们中,谁愿意给老头子试药啊?”他陡然凑近,烛火映在他疤痕狰狞的脸上,更显得阴森古怪。

    被束了手脚堵了口的三人吓得面色惨白,止不住的挣扎发抖,拼命摇头。

    老头扭曲他们眼中恐惧的情绪,阴恻恻的笑着说,“别急别急,都有份。”

    走到门口的三人:“……”

    南宫晟扯开唇,“呵呵”笑了两声,搓了搓手臂道,“若非我知晓真相,定以为前辈才是那个害人的恶徒。”

    被害过的季无鸣:“……”你没说错,他就是。

    老头看到他们,起身随意的将拿药丢进自己嘴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几人到边上商议,季无鸣坐到一边去。

    “造马车?”老头不满的哼哼道,“用机关术造马车,简直大材小用。”

    燕归天和南宫晟相视,不知如何是好。

    “你非要造木鸢我也不拦着。”

    季无鸣笑着擦拭从后厨得来的剔骨刀,程亮的刀光在烈日下令人无端脖颈发寒,他轻巧的道,“只是今日之内若到不了安阳城,我便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

    新账压下且说旧账,从老头借着谷中机巧逼着季无鸣穿女装算起,便是好一番计较。

    老头立刻怂了。

    燕惊雨从旁路过,帮他说了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头:“……”

    他梗了半晌,酸涩的道,“出了谷了,小雀儿已经不是谷中的小雀儿了。”

    不论老头脾性多么古怪疯癫,他一手机巧确实令人惊艳。

    他就地取材让人拆了客栈的门板,指挥着燕归天和南宫晟,这两位大侠削了楔子、木榫等,待零件齐全后,他着手一拼,便拼出辆简易却结实的马车来。

    这神乎其神的手法,令两位忙碌了两个时辰的正道大侠叹为观止。

    “如此手段,当真墨子在世。”南宫晟夸耀道。

    他开扇半掩着脸,瞧那三人——跛脚老人、美艳女子、清瘦少年,老弱妇孺占尽,可他总觉得,都不是等闲之辈。

    车厢空间很大,五人坐在里面绰绰有余。

    老头勉强同意燕归天二人上来,却不让客栈老板三口上他做的马车,燕归天游移不定,南宫晟却没什么压力,只让小春坐在车沿,便直接用套马的绳索将另两个绑在马车后面,一路就这么半拖半拽的到了安阳城。

    南宫晟人脉很广,是个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安阳城内外不少熟人,连守城的都有认识他的。

    南宫晟便将恶徒三人交由他们,又给塞了五两银钱,笑着道,“烦请兄弟帮我将这些恶徒遣送府衙。”

    守卫颠了颠银子,笑容满面,“好说好说。”

    一行人进了城,便直奔安阳最繁华的客栈而去。

    第8章 林月知

    08.

    满香楼今日宴客,请了名盛的韩先生前来说书,贵客点了一出《围攻无尽崖》——这是新近的本子,正是一月前武林盟主燕归天率领众武林侠士攻上无尽崖的改编。韩先生说过几回,回回博得满堂喝彩。

    主家紧着贵客生怕怠慢,几次警醒韩先生,韩先生对这出颇有心得,端的是信心十足,然而定场诗都未曾念完,外头一阵喧闹,竟引得越来越多的客人将视线往外瞥。

    韩先生惊堂木拍的愣响,没叫客人回心转意,反听二楼贵客问了句“怎得如此喧闹”,便也推开窗往对面看去。

    满香楼对面是水一方,名字听着不像样,却是安阳城最大的客栈。

    水一方前停了一辆奇怪的马车,里头依次下来五个人,一耄耋老者、一清瘦少年、一蓝衣公子、一白衣侠客,最后下来一名身形高挑裹着大氅的女子,女子神色淡淡,却有天人之姿,让人瞧见一眼便再也挪不开了。

    季无鸣教主做惯了,被人盯着是常事,本没有多在意,忽而却感觉有一异样的视线,敏锐的扭头看去。

    便见对面酒楼二楼雅间窗户大开,一金发碧眼的少年郎正趴在窗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们,见他回眸看来,眼中闪过惊讶,便笑着朝他举了举酒盏。

    少年郎五官深邃,一身浓烈的色彩,耳坠是血玉髓,胸前串着缤纷的玛瑙石,手上玉扳指、珠串……如此张扬,一瞧便是个外族人。

    季无鸣对除幽冥教外的漠北人感官不好不坏,没有理会少年郎的示好,神情平淡的掠过视线。

    反而是燕惊雨不动声色的挡住那道视线,抬眸瞪了一眼。

    “嚯,当真凶煞。”少年郎被骇了一下,看着几人进了客栈,又摸着下巴笑起来,“那女人如此敏锐,应当是个习武之人,长得又如此绝色……林音音的武林第一美人名号,怕是保不住了。”

    雅间内还有三四个人,皆是凶猛壮汉,却尽皆垂首站立,并无人应和他。

    少年郎撇嘴,道了声“无趣”,便将窗户又合上。

    楼下韩先生拍了惊堂木,正讲到八门十一派上了云山,少年郎听的入迷,闭着眼摇晃酒杯,听的门“吱呀”开合,才重新睁开眼。

    进来的心腹斗篷下露出半张狰狞的脸,单膝跪地,声音喑哑艰涩的道,“禀少主,还是没有得到季无鸣的画像。”

    少年郎奇了,惊疑不定道,“当真一张都没有?”

    “季无鸣甚少出入无尽崖,又常年戴着面具,知晓他容貌的,怕是只有其心腹二人。右护法江绮自月前便失踪,有传言说是死了,左护法林月知二十日前在云山附近出没,同围剿无尽崖的那群人撞上,重伤逃了,如今也不知躲在何处,只知还在清州境内。”

    心腹说完,从兜里掏出两张画卷呈上道,“不过属下得来季正寒与季远的画像。”

    季正寒是邪宫第一任宫主,也是季无鸣的生身父亲,季远则是被季无鸣手刃的叔父。

    少年郎脸色难看的砸了酒杯,呵斥道,“弄两张死人画像作甚用,没用的东西,滚!”

    话分两头,这边少年郎大发脾气,那边入住水一方的人用过饭后,又各自离开。

    南宫晟去微雨楼打听幽冥教的消息,燕归天拿着写好的家书去了驿站,老头找了客栈的小二去采买东西,季无鸣则是打算去邪宫在安阳城的据点。

    邪宫能发展壮大,令天下武林惶惶,自然不可能龟缩在无尽崖上,只是人力物力有穷尽也,季无鸣的势力都压缩在清州乃至周边,出了兖州之后,便没有什么了。

    燕惊雨看他要出去,便也跟着。

    季无鸣想了想,也没拦着,带着他一起往安阳城城郊而去。

    安阳城城郊靠水,与城内风貌又有偏差,这里大周人和大承人通婚,民风淳朴又剽悍。季无鸣一路往里走,绕过湖水,越走越繁荣吵闹,似乎走到了集市,他又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往前便是一颇大的庭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