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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庭院雕梁画栋门庭富贵,然参天大树从庭院中探出头来,不见门房也没有喧闹,瞧着像是无人居住。

    季无鸣上前握住门环,重重的扣了六响。

    六响罢,里头传来一巍巍老者音道:“庭院空置的,只有老仆一人看守,贵客若是寻人,往城内去罢。”

    季无鸣压着嗓子,“天色已晚,在下与这家主人熟识,烦请老人家开开门,让在下借宿一晚。”

    老者问:“你是何人?”

    季无鸣对答:“山映斜阳天接水,斜阳宫无名之辈。”

    老者:“先生自己推门进来吧。”

    季无鸣推门入内,只见庭院中一书生打扮的男子,哪有什么老者。

    那书生看着进来两人,眉梢一扬,脸上似笑非笑,开口便是那老者音,“两人借宿?”

    “一人。”季无鸣道。

    书生又问,“何人借宿?”

    “我。”

    书生点头,转身朝里走去。

    季无鸣让燕惊雨留在院中,“你无凭证,不可妄动,在此等着,稍后会有人送上茶点,你若无聊也可找他们要些话本册子翻看一二,打发时间。”

    燕惊雨歪了歪头,却是问,“我让他们同我比武,可以吗?”

    季无鸣挑了挑眉,“自然可以。你想做什么便做,便是想要看戏听曲,也有人演给你看唱给你听。你只要呆在这院子里,不要乱跑就成。”

    燕惊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季无鸣跟着书生走过长廊假山,左拐右拐入了大堂,这才亮出贴身藏好的令牌——这令牌暗红色,雕着细密的纹路,隐隐能见山势跌宕瀑布喧哗,微微一侧,阴影连成一片,正是“斜阳”二字。

    斜阳令牌,能入无尽崖级别的教众才能拥有,是季无鸣专门找天玄门大师设计的图纹,内含不少隐秘信息,不易仿造。

    季无鸣的这块是独一无二的,有能证明他教主身份的玄妙图文,只不过知道的人并不多,这负责接应的书生并不在其中。

    书生虽惊讶于宫中何时又多了个厉害的女子,但到底他不过比普通教众高一点,接触不到太多大人物。

    来的是自己人,他松了口气,暗暗收起袖中暗器,跪下见礼。

    “官渡鸿见过大人。”

    季无鸣甩袖坐在位置上,沉声道,“让林月知来见我。”

    片刻后,一女子急匆匆而来,她身材娇小五官端正标致,是典型的江南人模样,眉宇间沉着浓浓的郁气,脸色不好,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她看清季无鸣的脸,先是怔愣一瞬,随即大喜道,“阿蛮——!”

    她欲上前,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脸色骤变,腰腹透出血色。

    书生扶着她坐下,林月知却看着季无鸣,松气道,“你无事便好。”

    季无鸣脸色早已阴沉一片,屏退其他人后,才问,“如何负了伤?”

    “我闻无尽崖被围,料想宫中空虚怕是坚持不了几日,便带了一些人马折返,在云山脚下碰上五岳众派中人,大战一番,最终只我一人负伤逃走。”

    林月知面露愧疚,请罪道,“属下无能。”

    季无鸣早料到林月知收到消息必定折返,对这个结果也有预想,此时听闻,还是闭了闭眼。

    半晌,他才问道,“幽冥教动向如何?”

    林月知打起精神,回答:“幽冥教在追捕叛徒,叛徒杀死二王子后似乎还盗走了大承国国玺,叱罗婵亲自追捕,曾在云山外千丈处一山谷逗留。她内力高深,属下不敢让人靠得太近,三日前她离开清州,直往兖州去了。”

    “去了兖州?”他猜测天机谷放出去的那个病人,应当就是叱罗婵要找的叛徒。

    季无鸣沉思。

    “叱罗婵离开后,属下的人前去查探过,只余一地废墟。”林月知说着又想起什么,道,“对了,属下的人离开之前,曾见到燕归天与南宫晟,似乎也是往那山谷去的。”

    季无鸣点了点头。

    林月知看他并不意外,应该是早知道了,她面色迟疑了一瞬,还是没多问,而是禀道,“安阳城中有疑似幽冥奴活动,往微雨楼去了几次,叱罗原衣似乎就在城中。”

    叱罗原衣是叱罗婵唯一的儿子,幽冥教少主。

    季无鸣眯起眼,笑了起来,“那倒真是巧了。”

    幽冥奴是幽冥教圈养的死士,那些人都是被叱罗婵用血魔功炼化过,又拔了口舌,生得高大却有些痴傻,还是挺好认的。

    不过叱罗原衣敢让幽冥奴大张旗鼓的活动,必是有些后手,或是自信不会被人找到。

    幽冥教的事情交代完毕,季无鸣看天色渐晚,准备离开,走之前忽而问道,“你可听过……天机谷?”

    林月知面露疑惑,“属下未曾听过。”

    “离云山千丈外有一山谷名曰天机谷,谷中仅有两人,谷主为一老者,腿脚不便容貌尽毁,擅长机关术、医术和毒术,对奇门遁甲亦有涉猎。”

    林月知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直言道,“如此之地,在江湖怎无姓名?又是如何瞒过我在清州的耳目?”

    “我也想知道。”季无鸣看了她一眼,声音微沉,“我落崖后,便在那谷中养伤月余,直到数日前,叱罗婵率幽冥教围攻,方才离谷。”

    林月知震惊不已的看着他,当即道,“属下立刻派人去查。”

    “嗯,仔细点。”

    季无鸣语气轻慢,转身离去。

    燕惊雨在院中同先前那名唤官渡鸿的书生对练,他两手空空,还分心注意着走廊,却逼的拿袖里剑的官渡鸿左支右绌,退无可退,露出颓势。

    燕惊雨余光瞟见季无鸣从长廊转出,当即不再留手,旋身逼近,一个擒拿手,官渡鸿闪身避过,便被他扣住手腕一扭,他暗道不好,立刻起身,袖里剑已经被青衣少年反握着架在了他肩上。

    官渡鸿重重的喘息,看到前后走出来的两人,面露懊恼,却也爽快的认了输。

    这次他吐出的倒是正常的青年声音,只是并无人在意。

    燕惊雨将袖里剑抛还给他,几步走到季无鸣面前。

    季无鸣莫名觉得他像只被养熟的狼,没忍住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露出一个笑,“回去了。”

    燕惊雨呆呆的碰了碰头顶,脸颊后知后觉的浮起一片红。

    片刻才瓮声瓮气的应了声,埋头跟了上去。

    第9章 说书人

    09.

    两人而来,却是三人而去。

    官渡鸿同林月知秘密说了几句后,林月知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服,腰间别着骇人的流星锤,随同季无鸣一起离开。

    季无鸣看出她担忧自己,也没有拆穿。

    路上,季无鸣瞥见燕惊雨唇角紧抿眉眼深沉,时不时伸手扶着额头,以为他是沉思什么,主动开口道,“若有想问,我或许可解答一二。”

    微沉的声音落入耳中,燕惊雨猛地回神,一瞧见季无鸣的脸,便想起方才对方手落在他头上的触感,脸上登时漫起一片薄红。

    明明是羞怯窘迫,黑憧憧的眼眸却无端浮现一丝杀气。

    林月知头一个便警醒,绷紧了背脊,手已经摸上流星锤的链子,只待有异动便飞掷出去,砸碎敌人首级。

    燕惊雨敏锐的捕捉到林月知的动作,脸颊薄红霎时褪去,抿紧了唇眼尾下垂,流露出几分不知所措。

    季无鸣同他相处多日,虽不至于将他所有情绪揣摩透彻,也能瞧出一二分来,顿时背着手向林月知打了个手势,又问燕惊雨,“真没有想要问我的?”

    燕惊雨诚实的回答:“有。”

    他从知道季无鸣身份开始,便对邪宫多有疑问,只是平常季无鸣不提,他也不问。

    “哦?你且说说看。”季无鸣示意。

    他本以为燕惊雨会问一些隐秘,正在心中斟酌,却见青衫少年抿抿唇,问他,“为何自称斜阳宫?”

    季无鸣一愣,看他脸上疑问不似作假,有些忍俊不禁。

    林月知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稍微放松一些,捂着发疼的腹部伤口道,“本来便是斜阳宫!”

    燕惊雨更疑惑了。

    季无鸣弯了弯嘴唇,为他解惑,“斜阳二字取自诗句‘山映斜阳天接水’,原是形容无尽崖上斜阳映瀑布的绝胜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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