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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西皱紧了眉头，过了一会儿才松弛下来，淡淡地说：“主席总是那样看人的。我们本来就是靠卖力气吃饭的球员，头脑简单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不能跟他们大商人比，是吧？”

    克里斯蒂亚诺，你可真是个了不起的爱人。

    “我不出来了，脚还在肿着。”克里斯蒂亚诺拒绝了他，“对了，你把电话给卡西。”

    半小时后，卡西在一间餐厅里给克里斯蒂亚诺点了一大堆食物，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迅速地吃了个干净。

    卡卡曾经短暂地背弃过那个花岗岩的世界，在另一个世界里靠梦想与激情活着。而现在，为了剪断自己对那个世界的留恋，他唯有下意识地在这个世界里追求完美，才能稍稍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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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塞洛是永远的乐天派，同时也和大部分队友一样，虽然觉得诺坎普看台上的条幅令人震惊，却并不相信克里斯蒂亚诺和卡卡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大明星嘛，有时候谨慎一点也是对的。

    “是我自己这么觉得的。。。主席也这么说过，他说我是个外表光鲜头脑简单的家伙。我本来很不服气，现在我觉得他说的没错。”

    “是啊。。。谢谢你，伊克尔。”克里斯蒂亚诺眯起眼睛，“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别傻？”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说话，给卡西端上一杯冰茶，示意他在客厅里坐下。

    转过街角之后，卡卡并没有离开，却靠着一户人家围住院落的矮墙站住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一个小时前是怀着什么样的心理赶来和克里斯蒂亚诺告别。如果说只是为了道声再见，那么他不会在克里斯蒂亚诺平静地嘱咐他关于伦敦的种种事项时，感到心里一阵阵的空虚。可如果说他还怀着某些不切实际的愿望，那么他又不会在结束一个吻之后，心甘情愿地转身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摇摇头给了自己一个带泪的嘲笑：“算了吧克里斯蒂亚诺，你根本改变不了整个故事。遇见他，爱上他，狠狠地爱上他，然后放手离开他，这就是你的宿命。”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答话，马塞洛问他：“怎么样？出来和我们几个喝一杯？明天大家就要各自去度假了。”

    克里斯蒂亚诺挂断电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见卡西，这个和自己私交平平的队长。可是继续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下去，他真的会发疯吧。

    沉默了半刻，卡西突然问：“你一定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一点东西吧？”

    “你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对面的咖啡座上有几个人在故作不经意地看着他，眼神颇为可疑，其中一人手里还摆弄着一架专业的照相机。果然这就是花岗岩的世界，没有例外，也不会改变。

    “我。。。回家。我想回马黛拉和家人在一起。你呢？”

    很快电话里传来了卡西的声音：“克里斯蒂亚诺，你还好吗？”

    “谁说你傻了？说你傻不等于就是说皇马傻吗？”卡西想逗他开心。

    “我看看啊。。。一队的人里除了离开的人，还有你，其他人基本上都在。”

    “本来想叫你的，卡西说你脚伤不方便走路，就算了。不过你没去也是对的，今天机场的人简直多得超出你的想象，我们几个队友都差点被挤散了。如果你也被那么挤一下，说不定下个赛季都要报销了。。。”

    卡卡站直身子，朝对面的人笑一笑，摆了摆手，随即把双手插进裤兜里，尽力步履轻松地朝自己家走去。

    “没问题，你等着，应该不会太久。”

    “猜的。”卡西轻描淡写，“我开车载你去吃顿饭吧，其他事情吃饱了再说。”

    “我还好。。。是这样的，伊克尔，待会儿你和他们聚完之后，能来我家一趟吗？就你一个人。”克里斯蒂亚诺有些小心地问。

    卡卡渐渐觉得，在这个看似连续统一的世界上，其实同时存在着两个分裂的小世界。高高在上的是那个“正确”的世界，用花岗岩砌成，庄严整饬，仿佛永远也不会倒塌。而在那底下，有一个与云彩和流水为伍的世界，居无定所，不肯完整现形却也永远不会消失，名字叫做“真实”。

    “哦。我在睡觉。”

    “嗨，你在干嘛？我们刚去机场送了卡卡回来。”

    又闲坐了一会儿，卡西对克里斯蒂亚诺说：“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开始度假。下个赛季再回来，皇马还在这里，足球也还在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从前在克里斯蒂亚诺的字典里，爱约等于占有，想要的意思就是伸手去抓住。然而卡卡改变了他的定义。只要克里斯蒂亚诺依然舍不得他辛苦，舍不得他委屈，舍不得他受辱，再重来一百遍，他也仍然只会看着卡卡的泪眼，故作轻松地送他离开。多么讽刺，自己的一切一切，身体发肤，音容笑貌，加上一颗滚烫的心，也比不上放手这个动作对卡卡更好。

    卡西笑了一笑：“你打算去哪儿度假？”

    “你们几个？还有谁？”

    卡卡最后探出身子看了看几十米外那间屋子，他的秘密城堡，梦幻之境。长叹一声，把那条不合时令的羊毛围巾系在了白色T恤的领口处，内心一阵酸楚。

    克里斯蒂亚诺被电话铃声吵醒时，发现自己仍然半躺半坐地缩在窗台上，外面太阳很刺眼，却完全不知道几点了。脖子和腰都有些酸痛，他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掏出电话接了起来，是马塞洛。

    将近一个小时后，卡西敲开了他的家门。虽然克里斯蒂亚诺已经拄着拐杖小心地洗掉了泪痕，又换了身衣服，甚至抹上了发胶，可卡西一看到他，还是很惊讶地说：“天啦，看看你的黑眼圈。。。”

    “现在感觉好多了吧？”卡西端起咖啡，慢悠悠地问克里斯蒂亚诺。

    这段时间他的表现，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在忙着转会、联系医院、和医生敲定治疗方案的过程中，他是那样的心无旁骛，冷静理智得就像个最完美的男人。在告别马德里时，他又是那样文雅得体，无懈可击，惹得俱乐部主席在后台一叠声地感谢他保全了俱乐部的百年声誉。可是，几十分钟前，他在克里斯蒂亚诺面前止不住地落泪叫苦。

    克里斯蒂亚诺点点头，又说了一遍：“谢谢你，伊克尔。谢谢你，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