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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彦礼“害”了一声：“干吗？来踩踩点呗！我爸妈出国旅游去了，我自己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说着聊起他那部电影，开春就开机，校园部分的取景地选在旬安一所贵族中学。

    气呼呼回屋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他又不气了。

    她看着满目的洁白，踮起脚，呼吸清冷新鲜的空气。伏城从屋里又拿件外套出来给她裹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唉，就是真难啊！”高彦礼愁得慌，“你说我这男女主角吧，我让他们在一块，他们就能在一块。这换成真人了，我可不能做人家的主啊！”

    他攀上前座：“哥，好哥哥，你给我传授传授经验呗。当年你是怎么把我姐这么个高冷大美女追到手的？”

    “伏城！”希遥高声警告。

    “你不懂！”高彦礼还是那句，“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咱拿收视率说话好吧？今年夏天那部最火的校园剧，你听说没有，我是主笔！”

    高彦礼拉着希遥坐后座聊天，一路絮絮叨叨讲他写的那部网剧，什么青春励志友情爱情，伏城听不下去，从后视镜瞄一眼：“你一个单身时长27年的，好意思写爱情故事？你别误人子弟吧。”

    “你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伏城冷笑一声，“行了，明天中午见，到时候我跟你姐去接你。”

    可终究又是平和幸福的一年，当新年的烟花在山际绽开，他们还是牵着手，在夜色里看雪。

    他搔搔后脑：“不是不联系，实在是作息不合适，我总不能大半夜的找你唠嗑吧？不过最近啊我调整回来了！”从后视镜对上伏城的目光，他邪魅一笑：“这不……为了追个妹子。”

    “这我到哪听说去？我们又不看这类型的。”伏城打着方向盘，“你这大编剧自己飞黄腾达了，也不跟我们这些亲戚长辈联系……”

    无事不登三宝殿，作息都给颠倒成纽约时间的高大编剧百忙之中给他打电话，那必然是要来旬安了，死皮赖脸找人包吃包住。

    “……所以你吧，平时就多扇扇自己，”伏城充耳不闻，继续言传身教，“练出来了，关键时候用得上，一旦遇见你姐这类型的，别给人扇晕了。”

    人间卑微莫过于此。

    于是原定三天的跨年假被迫压缩成两天半，第二天一早两人从邻省开车回旬安，行李都没来得及卸，直奔机场去接人。

    话没说完，希遥忍不住了，伸直胳膊要来捂他的嘴。高彦礼笑得直抽，伏城仗着自己在前座，冲她挑衅扬眉，闹完了说：“还没问，这大年初一，你来旬安干吗？”

    伏城揽着希遥的肩，低下头去亲她脸颊。寒气把她鼻尖摧得发红，他曲起食指去刮，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就在这时候响起来。

    伏城点开导航：“学校叫什么名？”

    “我写的时候吧，脑子里想的是咱们高中那结构。”高彦礼说，“这换了个学校，教学楼啊操场啊都不一样了，剧情肯定得改……哎，这一路经不经过啊？要不你到那把我放下来，我进去溜达溜达。”

    伏城脸黑了，拽开车门启动车子。

    甚至开始庆幸这大哥挑了这时候打，起码让他专心办完了事，照以前回回坏他好事的尿性，这已经非常难得。

    从前他来这儿，无非两个理由，要么看望他干爹徐逸州，要么来找他女朋友周茉。但如今这些人走的走散的散，这城市对他而言还能剩了什么，总不能真是特地来给他这老同学拜年？

    “哟，铁树开花了。”

    “你眼里就剩钱了是吧？”高彦礼梗着脖子，“一卖药的，你懂什么浪漫！”

    伏城咬牙切齿：“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追女人还不简单？”伏城淡淡装逼，余光瞥见希遥抬起头，他顿了顿，求生欲让内容急转直下，“脸皮厚就行了。我给你姐表白的时候，她扇了我一巴掌，后来分手了我求复合，她又扇了我一巴掌……”

    这是徐逸州去世的第三年，伏子熠出狱的第一年。公司、家庭、朋友……365天里，大小事件繁复跌宕，他们笑过怒过，抱过也吵过。

    这老气横秋的语气，颇有点家乡父老的感觉。高彦礼不禁愧疚又感动，感动之余又觉得好像被人占了便宜。

    伏城接了电话，高彦礼喜气洋洋的嗓音自带新春bgm：“过年好啊哥！最近怎么样，挺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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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城懒得跟他客套，直接问航班班次。高彦礼嘿嘿傻笑：“哥你怎么就这么聪明，不愧是当大老板的料！我都还没好意思说呢……”

    沉默，像今晚的康桥，两个人眨着眼对视，希遥率先笑出声：“谁这么大的胆子，减薪啊？”

    高彦礼深谙礼尚往来之道，给希遥带了一小盆雏菊苗。希遥接过去护在怀里，伏城倚着后备箱冷眼鄙夷：“你看你抠的，就送盆草啊？还不如不送呢，丢人。”

    兴高采烈的人太可怕了，希遥狠狠踹他一脚，死里逃生。她披上件衣服跑到露台，新年的夜晚万家灯火，纷纷扬扬的鹅毛雪从半空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