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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公公的待遇,也太不一样了。
陆危略微苍白着脸, 气息紊乱,犹疑了一下说:“这房间里都是药味, 公主还是请回吧。”
“本宫看着你喝完药再走。”江央公主所说的看着, 就是纯粹的站在一边, 眼看着陆危囫囵地喝完药。
她没有照顾过别人,此时自然也是坐在一旁,看着别人照顾陆危罢了。
“是,陆危这就喝。”陆危哪里还敢磨蹭, 他立马大口地将汤药喝得一滴不剩。
一旁束手束脚的的宫人看着,心想陆掌事真是个勇士,这药闻着就够苦的了。
但是, 他可太理解陆掌事这种急迫的心情了,任谁被主子这样盯着喝药,心里都会犯怵的。
生怕一个不得用, 药碗就被掀了的。
公主离开后,陆危才隐忍地发出一声呻唤,方才太医为他诊治的时候,就已经痛到动弹不得了,但是他怕吓到了公主,便一直忍着不出声。
背后早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陆掌事,您没事吧?”
“没事。”陆危皱着眉头缓缓躺下去,又用了半天的功夫,统统问了一遍,想看看公主是如何掌管月照宫的。
虽然知道这是公主特意吩咐了来照顾他的,但陆危打心底还是有些不适应。
纵然他已经成为了掌事许久,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去享受那种主子的生活。
很多同僚说他像是个苦行僧,只是陆危明白,那些对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罢了。
公主似乎也没有怎么用心管束,只是让女官对下面的各处宫人,严加约束。
到了傍晚间,外面已经是暮色四合,月照宫一片幽静,仿佛夜幕一降,所有的人都失去了声音。
陆危颇有些吃惊,又心想,公主也不是那么需要他的。
此时的琉璃泉殿外,一个蓝衣内侍束手而立,低着头对黄内侍回禀道:“公公,就这些了,奴婢听到消息的时候,张太医正在月照宫呢,现在估摸也差不多了。”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黄内侍听了下属的回禀,脸上露出了丝丝笑意,摆了摆手。
小内侍垂首退了下去,黄内侍自己朝殿内走了进去。
皇帝慵懒地躺在卧榻上,享受着乔婕妤的小意殷勤,问道:“扶婉怎么了?”
黄内侍躬身身体,低声平和地说:“扶婉公主和二殿下一时顽劣,将月照宫的一个太监扔去了兽园,据说是五殿下吩咐了,去给江央公主送东西的。”
乔婕妤听得心惊胆战,她之前和外面的人一样,以为皇帝对宫里的一切纷纭,都是持漠然不理的态度。
可是私底下,皇帝却都是一清二楚的。
“噢,”皇帝出奇地来了兴致,睁开眼睛,难得的问了下一句:“那江央又是作何反应?”
“江央公主亲自带人,找了扶婉公主去,发了脾气,喝退了诸人,要回了那个太监。”
内侍官一面说着,又一面悄悄打量着皇帝的神情,跟着感慨了一句:“往日不见江央公主对五殿下有多关心,现在看来,到底心里还是在意的。”
江央公主回到王宫后,就成了冰美人,清冷孑然。
连带着对五殿下,也没有寻常姐弟之间的亲昵。
往往都只见五殿下得了空暇,往月照宫跑,就没见过,江央公主主动给五殿下送过什么。
赫枢从紫檀榻上,施施然地坐了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悬空而置,语调扬起:“你们知道什么,江央这是害怕牵连宜章,江央还是个护短的。”
但是能不能护得住,又是一回事了。
陛下仿佛忘记了,另外为难江央公主的,也是他的儿女。
或者说,他在有意纵容他们,想要看看他们究竟能长成什么模样。
作为近身伺候的内侍官,也一度不大清楚皇帝的心绪,若说他不喜欢自己的子嗣,但是,和历代的皇帝相比,他还是比较上心的。
至少,不会发生从前那种,根本活不过四五岁的情形,夭折的夭折,残疾的残疾,甚至因为冷落被宫人随意欺凌。
不管是哪位皇子,所有的伴读内侍,都是均匀分配的。
哪怕是当初对江央公主和五皇子,特殊也只是他自己多上心,老师教养换成了自己而已。
而且只有公主作为第一个孩子享受到了,五皇子他都不耐烦了,其他方面都不存在差异。
此时,却说不出,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过了一些时日,陆危身上比较轻的皮肉伤养的差不多了,才可以多起身走一走。
他一向是个足够细心的人,很轻易就发现自己的箱笼位置,都不多不少的被挪动过了。
当初走得匆忙又慌张,所以,便没来得及回来收拾这些东西,
陆危眉头微锁,因为他发现,那幅在琉璃泉殿要来的画卷上,原本未曾画完的地方,都被一笔一笔地描补上了。
仿佛是空荡荡的心境,也被缤纷的色彩一笔一笔的填充而上。
若非是他知悉原版,现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这样的工笔,月照宫有谁能做到呢,不用去想的答案。
除却他们的公主,别无他人,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叹什么气?”公主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公主?”陆危被吓了一跳,倏地转过身躯。
看见江央公主款款走了进来,身后的捧荷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端了一盏百合羹放在桌上,放貌似同情的向陆危投去一眼,然后就自觉地退了出去。
江央公主漾起微笑,素指将百合粥推到他面前,翘首企盼道:“要不要尝尝?”
陆危看向桌子上的百合粥,再结合公主此时期冀的神情,心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讶异道:“殿下会做这些?”
“不会。”江央公主回答的很果断。
即使是在皇觉寺修行,江央也依旧是公主,怎么可能会做庖厨活计,无非是见人做过罢了。
还没等陆危松下一口气,她接着又道:“但是不能学吗?”
“殿下金枝玉叶,怎么能……”陆危越发惶恐了起来。
江央公主先声夺人道:“是啊是啊,这是本宫的恩典,你应牢记于心。”
殿下将他的话都给说出来了,陆危无言以对。
他从前就知道,殿下本就应该是极为聪慧的,最擅洞察人心。
“快尝一尝,味道如何?”江央公主笑吟吟地催促道。
陆危原本在想,一道粥而已,味道也不至于难喝到哪里去。
但是,甫一入口,他就在想自己错了。
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不通厨艺的人,会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他们可能随时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某一步出错。
陆危敛着眉将那一口压下去,很后悔喝了这么一大口,勉强咽下去之后,含蓄道:“公主,公主,不愧为等闲之辈。”
江央公主一脸坦然:“嗯,是挺咸的。”
“公主知道放错了。”陆危以为自己听错了,公主的态度可不像是不知道啊。
江央公主温温柔柔地说:“嗯,不过难得做了一次粥,让你尝一尝也不为过吧。”
陆危听捧荷说,那一日,殿下去找扶婉公主要人的时候,疾言厉色可谓是前所未见。
将一向骄纵的扶婉公主,都给吓住了。
可是,殿下,这是为何呢?
陆危不明白呀,他这样的人,值得公主去这样做吗。
现在他想,他稍微还是值得的。
他淡笑道:“自然不为过,这毕竟是公主第一次下厨,值得纪念。”
江央公主并不气馁,反而扬了扬眉,似笑非笑说:“原本是想为你放一点糖的,哪知不小心放错了,不过,陆公公你的确如他们所说,阴阳怪气还有一套啊。”
她听出来了,陆危就是在明褒暗贬。
“公主聪慧。”陆危没有否认。
江央公主轻哼了一声,不再谈论这碗一言难尽的百合粥,折身点了点桌上被展开的画卷:“这画,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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