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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寿……无……无疆……”
“……请……请记……唔……记得……”
“……曾……经……有一……个人……”
“……爱……”
“……爱过……”
“……你。”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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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佛钟古朴。
“咚。”
“咚。”
我自黑暗中恢复了意识。
“咚。”
“咚。”
我有些僵硬地舒展了一下四肢。
檀香袅袅，自香炉中徐徐而来，盈满鼻尖。
许是刚刚醒来的缘故，我的头还有些晕，于是便迟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阿弥陀佛，醒了便好。”一个和缓的声音响起。
我被一声佛号给弄得完全清醒了，于是便抬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无尘圣佛？”
我先是呆了一下，然后才有些生涩地道出眼前之人的名号。
“……您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说到这里，我猛然回过神来，有些惊慌地问道：“帝君！帝君他现在怎么样了？！”
披着袈裟，手持檀珠的无尘圣佛看我如此慌张，了然一笑：“小友莫急，北辰帝君已然成功寻回元魂碎片，现在已无大碍。”
“这一切，都是小友的功劳啊。”
我有些呆愣地看着无尘圣佛：“真……真的吗？”
“这次……真的成功了？”
就在这时，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从外间而来，回答了我的问题。
“是啊，成功了！”
一个瘦瘦高高，竹竿似的仙官从外间挑帘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嘴里也如连珠炮似的嘚嘚个不停：“阿谷啊，你可太厉害了，之前多少人都没做到的事，结果被你给办到了，真的是辛苦你了——哎，你到底是怎么摆平帝君他老人家的啊？跟我仔细说说呗？你不知道啊，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帮着那帮星官摆阵护持那小世界，生怕它一个不小心又被帝君给弄崩了，所以没能去水月镜前看个完整——”
“停停停。”我刚刚醒转，听到这么多问题实在是头疼，只得强行打断了他，虚弱道：“阿竹，你且让我先缓缓。”
阿竹，也就是那瘦高仙官，见我一脸疲惫，便乖乖停了下来：“哦……那，那你先休息着，我先回前头帮忙……你不知道啊，帝君这会儿虽然找回了元魂碎片，可因着在融和吸纳这碎片，还得好几天才能醒呐！你啊，不用着急起来，这几天就好好休息，等帝君醒来了，我一定会秉明他老人家，让他大大地赏你！”
阿竹的本体就是这千晨宫中的一株竹子，因此地灵气浓厚而开了灵智，修成了人身，便在帝君座下当了一名小小的管事仙官，为人热心，就是嘴碎了些——可以说与话痨无异。
好几天啊……
我垂眼，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好意，只是……不用了。”
“我打算……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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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的很安静。
因为帝君即将醒来，宫中有许多事宜需要安排，为此，大家兵荒马乱，忙到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我又刻意降低了存在感，走的悄无声息，这才没有人发现我离开了。
只有竹仙官知道我打算离去的消息，于是特意抽时间跑来送我。
“……我不明白啊，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我：“此番你明明就立了大功——等到帝君彻底回魂醒转，你就是一等一的大功臣，便连帝君也得将你视为恩人，到那时，你就可以要什么有什么，再也不用当职站岗处理杂物了，岂不快哉？”
“还有还有，我同样想不明白，这么凶险的差事，你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硬是要揽下来，连拦都拦不住？”
竹仙官说这差事凶险并非夸大其词——自打封印魔皇的那场大战之后，帝君便因受伤而沉睡不醒。为此，宫中特意请了浮梦上神前来为帝君诊治——探看过后，上神发现，原来帝君是在受伤之时无意间失了一魂一魄，这才无法醒转，于是便请来了极擅制建小世界的无尘圣佛，请他帮忙建造一个小世界，专门用来困住那丢失的元魂碎片。
只是，困住那元魂碎片容易，要让昏迷中的帝君主魂主动收复这碎片却是难，毕竟主魂此刻是无意识的。因此，浮梦上神便想出一个法子——她招募了一些上仙进入这小世界中，以帮助帝君在小世界收复那元魂碎片。
那么多的上仙都是信心满满地去了，结果呢——无一不是失败了的。
当然，失败倒也事小，更多的人是失败之后，还被反噬了一番。
第82章
迷谷：生于招摇山的一种树，其枝叶可为迷路之人引路
阿厌的原身是一棵迷谷树，不管在哪都迷不了路，这也是为什么他被玉城关在桃花坞的时候可以冲破他设下的保护迷障跑出来，之后被云家的追兵给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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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失败倒也事小，更多的人是失败之后，还被反噬了一番。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笑着摇摇头。
“阿竹，很多事情，只有在经历过后才明白，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实在是太难。”
说着，我叹口气。
“你也知道，同你们这些天生便长在这里的灵物不同，我原本是招摇山中的一颗迷谷树。”
“只是我不曾与你们细说过——招摇山灵气稀疏，于修行大大不利，倘若不是帝君当时需要我引路，将我点化，之后又将我带回了千晨宫，日日受这里灵气的蕴养，我根本就不可能修得仙格。”
“这是帝君于我的恩情，我本就应当回报。”
“这也是为什么，我执意要揽下这差事的原因。”
“可……可……”竹仙官有些着急：“可……你修为低，不像那些上仙，被反噬也可以保住元神，你同我一样，是个普通的小仙，倘若失败了，几乎与魂飞魄散无异啊！”
我摇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抬眼看向千晨宫的方向，高耸的屋脊在云雾间若隐若现，有仙鹤掠过其间。
“阿竹，你不明白。”
“——你天生便长在千晨宫这福地之中，自是不会懂得我这等生于荒瘠之地的灵植的心情。”
“于你而言，生出五感，修炼化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于我而言，化形却是那样奢侈——几乎是到我自然枯死的那一天也不可能。”
“——因此，帝君对我的恩情，与赐生无异。”
“如若不是他点化了我，又将我带回宫中，可能我毕生也生不出灵智，只能就那样五感闭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待在同一个地方——最终因为养分不足，争不过其他树植而枯死……如此日子，谈何活着。”
“这样的赐生之恩，合该是用命来报的。”我笑了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待在千晨宫任职，等的也就是这样一个报恩的机会罢了。”
“便是真的身死道消，化为一颗无知无觉的迷谷树——那我也是白白赚得了这么多年的为仙为人的日子，经历过，感受过，便也再无遗憾了。”
“至于为什么要离开。”我捡起斗笠，扣到头上：“不过是因为，如今我还清了恩情，便可以放心地走了。”
清风朗朗，拂起我的衣袖，我立于竹筏之上，桐枝轻点水上，泛起阵阵涟漪。
“可……可是……”竹仙官在岸边，神色依旧不解：“可你还是没必要……”
两声清越的鹤鸣从天边传来。
竹筏幽幽向前驶去，我回身朝他作了一个揖，朗声道：“大梦三千，似真似幻；浮世红尘，不过南柯。”
竹筏漂荡，竹仙官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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