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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嘉绅不悦,“不太方便?怀孕了?还是怎么。”

    “嗯对,是怀孕了,”徐宙也囫囵说着,立刻一饮而尽,笑道:“我替她喝了,给您赔不是。您别放在心上。”

    周围投来视线的到此也三三两两地散了,重复欢欣氛围。

    怀礼目光顿在徐宙也身后的人身上。

    她那条漂亮的绿裙子很衬腰身,盈盈一握,稍一摇晃,高开着的衩下便流泻出一截纤白腿面,腿根儿处绕着圈儿洁白的蕾丝。

    “——怀礼,这位是你高叔叔,第一次见到吧?来打个招呼。”

    老晏一声将他思绪拖回,带着他,又去人群中打转儿。

    “老高,好久不见啦!你看柔柔都长这么大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们柔柔的未婚夫,他们马上就要结婚啦——”

    “我可告诉你,怀礼就跟我亲孙子一样,等你回上海以后……”

    怀礼扬起一贯温和有礼的笑容来。

    觥筹交错,光影缠.绵。

    全天手术下来的疲倦感充斥四肢,烈酒一次次入了喉咙,两种感觉开始交缠、打架,撕扯不休。

    一轮儿过去没等他反应过来,又像是件贴上无数标签的商品被推着到了另一边,再开始新一轮的应酬。

    没人关心他是否疲惫,是否麻木,甚至是否吃过晚饭。

    这里几乎不允许他说出一个“不”字。

    .

    老晏许久见不到怀礼,已有点不耐,良久见那道颀长身影回来,便又是满面春风了。

    他笑呵呵地对周围人道:“怀礼最让我省心,他从小懂事听话,品性优秀,现在他姑姑在管医院的事儿,还能照顾好柔柔,我也能寿终正寝了。”

    旁人唏嘘短叹,劝他不要说这种话。

    怀礼携着烟气回来,整个人精神却不大好似的。方才想与老晏觥筹酣畅但一直没得机会的人又拿起了杯子。

    敬老晏,却是朝着他。

    “来怀医生,晏老将你视为己出,以后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

    怀礼却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没再去碰桌面的酒。他眉目间倦意不减,淡淡地笑着:

    “不好意思,必须要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老晏以为他去干什么了,回来就听他说要走,眉毛一横,当即不悦了:“怎么这会儿就要走?突然有什么事儿吗?”

    “明天还有工作。”怀礼答。

    旁人大大咧咧接话:“——有手术么?没手术也没事嘛。”

    “没有。”怀礼仍淡淡笑着。

    老晏意识到他是真的要走,再强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丢面子:“真要走么?我刚让柔柔帮我拍了幅画儿还没让你瞧瞧,你那会儿也不在。”

    “您的眼光肯定没错的。”

    晏语柔知道他工作一天很累,晚饭可能都没吃就喝了这么多酒,便同老晏道:“爷爷,他今天忙一天手术了,先让他回去吧,我还在这儿呢。一会儿我送您回去。”

    “——行,行吧,”老晏也无奈,安排道:“老陈在门口呢,你把车钥匙给他,他送你回去休息吧。”

    “那我先失陪了。”

    怀礼便正式向各位作别,最后朝老晏点了点头,对晏语柔嘱咐送老晏回去了她也尽早回来。

    转身走了。

    老晏的司机老陈还奇怪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却只见怀礼一人出来,没带老晏,身后也没有晏语柔。

    一头扎入了夜风,头脑霎时清明。

    “——待不住了?”老陈笑着揶揄。老陈可从来不进这场合,平时老晏去哪儿,他就在门口抽烟等。

    “是啊。”怀礼笑容倦淡地接住玩笑话,将车钥匙给了老陈。

    二人先后上了他那辆黑色奔驰。

    他的手机没电了,便坐在了前座副驾,连了数据线给手机充电。

    车身缓缓动起来,降下车窗,怀礼一手扯了下领带,解开衬衫领口最上两颗纽扣,靠在座椅,“不好意思,一会儿还要麻烦您自己打车回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反正路也不远,要不是给你代驾一趟我还想去旁边公园溜达溜达呢,”老陈笑呵呵,“比你自由多啦。”

    怀礼便也笑,从口袋摸烟。

    出了停车坪上了马路,正要过路口,一道墨绿色的单薄身影。

    身上罩着个不合身的黑色夹克外套,身上扛着个醉醺醺的男人,站在路边晃着胳膊打车。

    好像半天没打到,她一路走,一路向后张望。

    “这条路车很难打车,”老陈望了一眼,又开玩笑说,“怀医生,好在今晚我在,不然你这醉醺醺的睡到马路边怎么办?”

    这时遇到一个红灯。

    车身恰好停下。

    南烟以为是谁好心要拉他们一程,一扭头便看清了是他的车。

    然后看到了他。

    怀礼神色微霎,唇上的烟还没点,便那么咬着,抬眸。

    静静地瞧她。

    她知道他今晚也喝了许多酒,方才就在她隔壁那桌儿。

    这会他神色淡淡的,情绪平平。发丝儿半遮眼额,五官深邃目若朗星,映着头顶洒下一片冷白的月光,轮廓柔和又清冷。

    南烟正要说话。

    突然又想到上次在酒吧,他说她很会装可怜。

    她才动了下嘴唇,又立刻作罢。

    红灯冗长。

    怀礼慢条斯理地点上了烟,一点猩红滑过眼前,他悠悠地呼出一道冗长的烟气,无比疲累。

    烟雾飘散到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他缓声,让老陈把后车门的锁打开。

    南烟听到“哒”一声轻响,本来想说不用了,但她已经在这儿站了二十分钟了,裙子前面一大片都湿透。

    今夜还降了温,人都要冻木了。

    算了,小小利用他一下。

    于是她轻声说了“谢谢”,好心的司机大叔还下来帮了她一把,扶着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徐宙也上了他的车。

    .

    上车报了地点就没南烟什么事儿了。

    开车的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能聊天,谈天说地,给怀礼代驾,好像本来是晏语柔爷爷的司机。

    而怀礼明显疲倦,只静静地听,偶尔接话,嗓音略低沉,透着倦。

    没什么心情似的。

    徐宙也喝多了,冷嘉绅一杯杯地灌他。

    而冷嘉绅那群狐朋狗友里还有几个曾和徐宙也外公有点过节的,都假惺惺地过来同他喝。

    他又是个不胜酒力的,平时就不怎么沾酒,背过人去就吐了她一身。

    南烟刚在卫生间清理了好久。

    今夜一出冷泠与他们也极为尴尬,不好走开,南烟便带着徐宙也先行离开了这里。

    知道他都是为了给她开画廊,现在没见到画廊的老板,不能贸然得罪冷嘉绅。

    也许她对画廊本身就没那么多欲望,忍不住就骂了冷嘉绅两句。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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