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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对少年,男子沉默了许久许久,一声沉叹后,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追忆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男子名叫池方容,曾是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十六年前,无意中救下名重伤女子,却不想女子伤愈后百般纠缠,且不知用了何种妖术使他利令智昏,结下露水情缘。他羞愤不已,将女子赶出了家门!

    原以为女子离开后一切便将恢复如常,岂料翌日深夜,一群黑衣人突然闯入家中残忍杀害了他的双亲。彼时池方容也自以为命丧黄泉,却是被女子以沭月丹起死回生,带他一路躲躲藏藏,辗转来到乾宁。

    池方容本无意女子,但为她所救又见她腹部日益隆起,遂生恻隐之心,抛去杂念,一心将她视作妻子爱护。可事态又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数月后,女子留下一封书信,自此音讯全无……

    原来女子乃幽冥殿杀手,本欲金盆洗手却反遭组织追杀。池方容救她一命,被她害得家破人亡,如若继续留在池方容身边,迟早祸累对方。

    池方容等了女子整整八年。

    八年后他离开乾宁,娶妻生子,开始新的生活。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十五岁少年却带着女子凤钗寻来。他不知如何面对,甚至不敢打听女子任何消息,他心知他怕什么,他不能一错再错。

    池千鲤望着池方容始终不曾转过的背影,想起母亲将自己藏于雪下时,曾轻抚自己的双眼道:“鲤儿,记住,千万不要对你心爱的人用摄魂之瞳……”

    当蛊惑众生的魔姬堕入凡尘,当摄魂之瞳不再用以杀人,而是爱人时,所有魔力便也消失殆尽。

    池千鲤并未告诉池方容母亲去世的消息,这个男人几乎被搅乱了人生,无论母亲或自己,都不该再打扰他来之不易的平静。

    亲人离世,仇人身死,纵使已非当初的孩童,可现实面前,池千鲤依然无能为力,天大地大无他容身之处。

    半个月后,池千鲤快马加鞭赶回了乾宁,前脚踏入府门就被召去了蘅芜轩。他跪于义父脚下时,同样跪在厅中的还有两人。

    那时,他尚不知自己的前方将是条漫无尽头的黑暗之路,而三人命运,也在各自选择了入口的同时朝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天水溶洞,一个昼夜不分,冷得犹如冰窟的地方。

    自进入那天,池千鲤已不眠不休走了七日……温度一点点流逝,气力一点点消散,而脚步越来越沉缓,意识越来越模糊。“嘀嗒嘀嗒”的水声变成了母亲在耳边的呢喃,他睁开双眼,黑暗中晃动着无数盲剑客的脸;闭上眼,眼底便开出了鲜红巨大的花。他渐渐不觉寒冷,不觉饥饿,在彻底陷入昏迷的霎那,他脑海一片空白,仿佛又回到了茫茫雪原。

    及至再度清醒,身下是柔软被褥,守在身旁的是与他居住同一院落的顾栖涯。顾栖涯说,距他进入天水溶洞已过去了十五日。

    下地无碍后,池千鲤到面摊吃了碗面,临走放下了两碗面钱。义父将他养大,替他找寻仇人,找寻亲人,是时候该他回报了。

    别的义子义女被陆续安插各地执行任务之际,义父却仍将他留在了身边。魔姬恶名扬外,杀孽甚重,摄魂之瞳若轻易示人只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因而需用在关键时刻。于是缙云门的消息传入乾宁后,义父便委以重任,命他拜入门下摸清宁天则底细。

    第一次试探宁天则,池千鲤便无功而返。摄魂之术乃迷心之术,对心智坚定者自然无用。他不得不另辟蹊径,将目标转向了少公子宁越。

    宁越幼年丧母,父亲管束颇为严厉,他虽资质平庸好歹循规蹈矩,安守本分。可打十年前起,其父性情忽变,对他愿望无不满足,他便也渐渐惫懒,成日结交狐群狗党游玩在外。

    宁越三过家门而不入,对新晋弟子并不熟悉,当他第一眼看见池千鲤,还未等对方出声就一阵风似冲去了父亲面前,将人讨来做了“随从”。

    色厉内荏,轻薄无礼,宁越纵有无数缺点却也非池千鲤厌恶他的理由,池千鲤难以忍受的是宁越的目光,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爱慕。

    池千鲤厌恶宁越,但任务面前,任何情感皆是多余。他与宁越周旋,态度不冷不热,宁越却是对他有求必应。

    他问什么,宁越答什么,要什么,宁越给什么。他随口提说姑山深处有一种“猴酒”,饮之令人如临仙境,宁越便溜出家门,一个月后跛着条腿将那猴酒送入了他的手中。他甚少饮酒,只是听沈初行将此酒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不禁心生好奇,结果一杯便叫他丧失了理智。

    翌日睁开双眼,池千鲤只觉全身血液都涌入了脑袋。宁越不着寸缕躺在他身边,肌肤布满淤青,脖颈胸口落着点点爱痕,昨夜发生了何事一目了然。原来沈初行口中的“如临仙境”并非酒的滋味!

    他头痛欲裂看向了沉睡中的人。正当此时,轻阖的眼帘悠悠打开,他一怔急忙垂下视线,不料双唇一热竟是被对方吻住了。

    这个正吻自己的人,半年前扬言要娶倚翠阁崔厌厌,再之前是百花仙练清漪,湖光谷主翁丞钰,鸳鸯刀梁洁……这些人身份各异,性情各异,或男或女,唯一相似便是容貌不俗。

    宁越喜欢他?池千鲤摇头。

    宁越亲近他,只因他生着张讨他欢心的脸。

    吻由浅及深,当那舌尖撬开他齿龈的刹那,他一把推开了对方。他心知不该如此冲动,他不懂自己为何会失去冷静……他甚至未有看宁越一眼便披衣逃离了当场。

    他以为宁越从此便将疏远他,然而宁越待他如故,只是望向他的眼神单纯了许多,仿佛是在欣赏美景,仿佛注视一朵花,一样珍宝。可每当他不经意一瞥,就能察觉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情感。

    池千鲤知晓那不过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宁越很快会找到下一个目标。果不其然,一个月后宁越便缠上了小酒神百里轻舟。为讨好百里轻舟,宁越搜罗各式美酒,不厌其烦登门拜访,再眼睁睁看着美人将美酒扔出屋外。

    这些酒大多进了宁越肚腹,他边喝边不忘吟几句伤春悲秋的诗,极少数则便宜了池千鲤。

    池千鲤不善饮酒,可更不愿听宁越魔音穿耳。他偶尔无聊去想,以百里轻舟的容色,宁越大抵要伤心两个月。

    然而两个月后,宁越依旧不厌其烦地搜罗美酒,其中一坛竟是广聚轩的竹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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