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v】金属疲劳4(2/3)
“这个啊,叫血鹰仪式。” 他乐此不疲地介绍着,语气天真得可怕,“我听仆从们说起过,把这里剖开,把肺扯出来,就像一只翱翔天空的鹰。怎么样,觉兰妹妹,很酷吧?”
“三。”
房内的蜡烛被一阵阵风吹得晃荡,火焰忽明忽暗,觉兰被拉长的影子,笼罩了整个柜子。
“好啊。” 觉兰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来玩躲猫猫,我当鬼。”
最后一个数落下,觉兰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冷的死寂。
—— 砰!
她只觉得,像站在群山之巅呼吸,凛冽的风穿过胸膛,带走了所有的枷锁与恐惧,只剩下被解放般的畅快与自由。
恩偌的房间里,烛光摇曳,映得墙壁上的挂毯忽明忽暗。他看见觉兰进来,立刻兴奋地拍手:“觉兰妹妹!你终于来了!我们玩什么?躲猫猫好不好?我最擅长躲猫猫了!”
觉兰的目光涣散,缓缓抬起头,穿过侍卫们的身影,看到了人群后方的父亲。
去死吧!
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了。刺鼻的血腥味早已传到了外面,一群侍卫手持兵器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纷纷面露惊骇,却还是立刻上前,将呆坐着的觉兰拉起。
去死。
护卫们早已习惯了这位殿下的吩咐,更何况有领主大人的默许,便轻易地放她离开了。
“噗!”
结束了。
“吱呀 ——”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反手关上门,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她抱住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埋首在臂弯里。
不,都不是。
她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回响,沉重而缓慢,像敲在恩偌的心上。
“一。”
直到父亲告诉她,要带她去王城,面见乌斯之王。
她在心里默念着,每数一个数,杀意就更浓一分。烛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像一个蛰伏的猎手。
床底下,没有。
“他被我折腾了好久才死掉呢。” 恩偌转过头,看向觉兰,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淬着毒,“觉兰妹妹的奴仆就是不一样,都很耐玩。”
是对尤利斯的悲悯?是对恩偌的厌恶?是目睹残酷景象的恐惧?还是被夺走继承权的痛恨?
恩偌的身体在柜子里剧烈抽搐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鲜血在他的嘴角发泡,红沫不断溢出,直到他的动作渐渐停止,身体慢慢冷了下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觉兰的心上。
懂了那天他在宴会厅耳边说的话,懂了他眼神里的纵容,懂了这一切,都是他默许甚至期待的结果。
“哇!被你找……!” 恩偌兴奋地跳出来,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容,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冰冷的利刃刺穿了喉咙。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干枯的大漠边缘,竟然有这样一片绿洲环绕的富饶之地。
“好啊好啊!” 恩偌欢呼着,立刻开始四处寻找藏身之处。
而恩偌,那个刚刚恢复智力的兄长,正一脸兴奋地走到十字架前,伸手轻轻拨弄着尤利斯的肺叶,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葬礼过后,所有人都像忘记了恩偌的存在一般,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他。哈马耶的日常照旧,学习礼仪、研习谋略、熟悉领地事务,觉兰每天重复着这些,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渐渐快要忘记那个冰冷的夜晚,忘记匕首刺入肉体的触感。
泥砖墙被太阳晒得发烫,颜色发红;城垛间的椰枣木支架是棕褐色的。内城有很多穹顶,上面的釉陶花纹在光线下泛着蓝和金色。狭窄的巷子里,装满香料的骆驼队和裹着头巾的富商挤在一起,商人们穿着绣银线的长袍,走过挂着贝壳装饰铜幡的商铺,有人戴着从波斯湾运来的珍珠耳坠,在汗水中微微发亮。
“二。”
一切都结束了。
她该露出什么表情?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藏在袖中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我要来找你了。”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觉兰的脸上、衣服上。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给恩偌发出声音的机会,握着匕首的手不断用力,一下又一下地刺了进去。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悲伤,只有一抹了然的、温和的笑。
喉咙、胸膛、双肺…… 她精准地刺向那些致命的部位,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呼应着地牢里那只残破的血鹰。
柜子的门被她缓缓拉开。
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火把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才猛地回过神。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地牢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地牢里的血腥气仿佛黏在了她的身上,无孔不入,让她几欲作呕。
窗帘后,没有。
房间里只剩下烛光摇曳的声响,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
兄长的葬礼,按照乌斯的传统举行了天葬。秃鹫在天空盘旋,啄食着恩偌的尸骨,仿佛在宣告着一个 “魔鬼” 的终结。
桌子底下,也没有。
她好像懂了。
觉兰松开手,匕首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她站在原地,看着柜子里恩偌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杀人后的恐惧,也没有复仇后的快感,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她的专属奴仆尤利斯,那个总是温和地笑着,会在她学习累时递上热茶的少年,正被架在一个粗糙的木质十字架上。他的胸膛被硬生生剖开,双肺被残忍地扯出,垂在身体两侧,像两只残破的、沾满鲜血的鹰翼,还在缓缓滴落着暗红的血珠。他的眼睛圆睁,脸上残留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早已没了呼吸。
而作为凶手的觉兰,却身着洁白的礼服,安然无恙地站在葬礼现场,为他献上最鲜艳的馨兰花。花瓣上的露珠,像泪水,却映不出她丝毫的愧疚。
一种极致的愤怒与杀意,像野草般在她心底疯狂滋生,吞噬了所有的情绪。
马车行驶了三天三夜,穿过荒芜的大漠,当王城瑞达尔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觉兰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四。”
—— 我要杀了你!
她仍旧浑浑噩噩地靠坐在柜子旁,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与恩偌冰冷的尸体为伴。
黑暗中,她缓缓抬起头,眼底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与怯懦,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到门边,对门外的护卫说道:“我去找兄长玩,你们不必跟着。”
她一步步走向房间角落的柜子,那是房间里最后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她从袖中抽出匕首,寒光在烛光下一闪而过。
杀人的罪恶感,像哈马耶冬日的寒雾,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每个毛孔,缠绕着她的灵魂,寻找着最脆弱的部分。可她却没有丝毫动摇,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哈马耶的冬日朝阳升起,将房间染成一片惨淡的金色。
觉兰无法思考,无法言语。她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尤利斯残破的尸体,耳边回荡着恩偌残忍的话语。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觉兰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