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昨儿我是(2/2)
但就算裴衍再真挚、诚恳地给她认错,她也无法心甘情愿地回去当笼中雀,不行就是不行,非言语可更改。
“嚯!”陛下后退一步,折扇一合,指着人道,“好你个裴衍,拿我做筏子,给你自己铺路,你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两人就没给废太子留后路,无论他是否给陛下投毒,人证物证俱在,这罪名都已长他身上了。
裴衍拿过陛下的折扇,打开给人扇凉,“说什么算计呢,陛下是君子,君子都有成人之美。”
“依卿所言,昭华确属可用之才,容朕暂且斟酌几日再议。”陛下道。
“叶将军殉国,江南水师如今还有半数都是叶将军当年的旧部,不若让昭华领了这差事,替陛下看着东南。”
陛下心照不宣,打着折扇,“不好进你裴府的门,反而好进朕的后宫了?”
裴衍回府后,立即着人暗中排查家中奴仆的身世背景,胖管事干活麻利,立刻着手悄摸声地干。
“顾二心思单纯,天真烂漫,比起太后相中的两位姑娘,想来她更合陛下心意,也更合皇后娘娘心意。”裴衍道。
“废太子在狱中出言不逊,直言先帝昏聩无能,听信小人之言,一番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陛下抬步往殿外走,“就算朕乐意送这个人情给你,顾家不见得愿意。”
如此一想,此事一通百通,已然成竹在胸,从前阿娇不愿为人妾室,如今他要明媒正娶,她总该没有二话了。
“又不是亲爹,手伸这么长,难免惹人生气,陛下若无他事,臣就告退了。”说着就起身,行礼要走。
“奸诈,奸诈,”陛下摇着头,抢回他的折扇,“你二叔说的没错,你就是色令智昏。”
“陛下圣明,废太子曾私蓄兵马军需,暗中或另有势力,”裴衍徐徐饮了一口茶,“总隐在暗处,难免令人夜不安枕,不若一并剿杀,来得方便。”
“二叔呢?”裴衍问道。
裴衍垂下眼,并不否认,“多谢陛下成全。”
从前只觉裴衍工于权谋,如今见他为一个女子如此殚精竭虑、方寸大失,他倒生出几分宽慰之感。
裴衍也笑着打起太极,“陛下的黑雕是裴将军部下杀的,这账我可不认,您要算账得找他。”
“届时太后娘娘与陛下提顾二之事时,万望陛下婉拒,臣也好从中斡旋一二。”
“臣去岁下中州,彻查废太子私蓄兵马一事,是昭华暗中相助,送来兵甲库的图纸,臣相信她心中有是非正义,并非全然为废太子所惑;其二,叶将军昔年殉国,废太子亦是背后主谋,昭华与他有杀父之仇;其三,”裴衍顿了顿,“废太子以金丹给陛下投毒之事,亦是昭华揭发。”
作者有话说:
这东南之事本不该裴衍置喙,他身后站着戍守西北的十万大军,一旦开口就有引火烧身之患,但他事前与昭华有过盟约,只好趁此时开口,“陛下,臣有一人举荐。”
裴衍静候片刻,伸手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扣着她后颈紧紧贴着自己,锦被随手一扬,伸展开的薄被轻飘飘地覆到,这对交颈而卧的没情人身上。
阿娇悄无声息,仿佛已梦酣。
无
裴衍揣测着陛下的意思,道:“按我朝律法,谋逆当诛,诋毁先帝者当判腰斩,只是先帝曾留下一道遗诏,要留废太子一命,圣旨不可违逆,不若将废太子迁至宗人府内狱,单独关押,待此案审结,再行处置。”
“你慌什么,”陛下从御案后走出来,“都说裴家大郎君生性高洁,不近女色,如今怎么为了区区一孤女,这般不管不顾,抛下朕也便算了,这满朝文武、诸般朝务竟然也不理,你可不许色令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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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人一向公忠体国,能为君父分忧之事,他求之不得。”
再英雄的人也不过是个寻常男子,也有七情六欲,陛下甚至想着,若是那美娇娘要更能折腾些,就更好了。
陛下闻言,沉吟几许,“宗人府内狱不比诏狱防范森严,若有人劫狱,当如何?”
“大将军今日在北大营,尚未回府。”胖管事回道。
裴衍沉吟几分,这婚事二叔不会同意,但好在他有人质在手,此事倒也不难。
裴衍进宫后,径直去平章台请罪,他出京五日,陛下龙颜不悦已在意料之中,岂料刚行礼平身,告罪的话还没说出口,陛下就屏退了左右,言语颇有几分激愤。
之前裴衍得知废太子为陛下寻来一道士密炼金丹,两人就密谋,着人买通了道士身边一小童,于金丹中投毒,后裴衍又策反昭华,给废太子进言以金丹投毒。
“哟,听起来你对你二叔怪不满的,是他放走了你的美娇娘吧?”陛下道。
“她一女子,如何能管得了偌大的江南水师?”
皇帝虽年轻,却是个心有城府的,兵权旁落是大忌,他想将东南握在自己手中,但他母家单薄,朝中兵部一向都是废太子的旧臣,一时的确说不出个有用之人,替他管着东南。
陛下知晓他此次出京,是为了去追他那出逃的美娇娘,起了促狭心思,故意调侃,“朕那黑雕养了五六年,训得威武凶猛,花了多少银子不值一提,重要的是朕与它感情甚笃,你有借无回,这账该怎么算啊?”
两人回到京城时,是个雷雨天,裴衍公务繁忙直接进了宫,阿娇被送回了裴国公府。
公府一如往昔,清和带着一众人等站在漱玉斋门口,笑着等她。
皇帝摸了摸鼻子,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裴衍虚心听教,“臣有失分寸,日后定当躬身自省,只是还有一事欲请陛下成全。”
这便是同意了,裴衍起身拱手垂袖,“权衡用人事关东南安危,陛下细细考量最为妥当,臣不敢多言,悉听圣命。”
“阿娇,我没有被子。”裴衍又道。
皇帝不赞同,且昭华与废太子过从甚密,他如何信得过。
陛下满意一笑,“此事由你去安排。”
他停下脚步,转头盯着裴衍,“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太后娘娘惦记着顾氏荣耀,就算你推了顾二,后面顾三、顾四还等着,你不能都往我这塞罢?”
阿娇闷在被子里,心中冷笑,真稀奇了,裴大郎君还会跟人认错了。
裴衍应下,又道:“江南水师从前以太子马首是瞻,如今归入陛下手中,将领、军备派系盘根错节,陛下有何打算?”
两人边走边说,陛下听着他字字句句把三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听着合情合理又周到妥当,但总觉哪里藏着猫腻。
两人又一道论了几桩要事,直到夜幕落下,暴雨初歇,陛下意犹未尽,留人用饭,裴衍还牵挂着家中,再三推辞。
裴衍提起太后要拔擢顾氏两位适龄女子进宫,他与顾二的婚约尚未坐定,又恰逢国丧,不宜婚嫁,恐耽误了人家姑娘的好前程。
待裴衍走后,陛下站在殿外观了许久的雨,年轻的帝王初登帝位,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积弊待除,而他两手空空,如履薄冰,如今裴衍如日中天,权倾朝野,此人他要用,却也要防。
裴衍难得腼腆地笑了下,似是不好意思开口,“家中二叔不喜阿娇出身,要我娶顾氏女,太后娘娘亦是如此,我想拿着顾二进宫这事,和顾氏谈一谈,让顾家认了阿娇,如此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