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三(1/2)

    03

    魅魔不再想着怎样骗骑士签出卖灵魂的契约。

    因为比起拿到骑士的灵魂，他发现和骑士聊天更有意思。他刚入人间就在王城里，而骑士走过很多地方，梦里有许许多多他从未见过的事物。

    “这是在做什么？”魅魔趴着木桶旁边，看着梦里的那些人踩着桶里的葡萄。

    “在酿酒。”

    “酒是什么？”

    骑士招呼他过来，然后端给他一杯酒。

    魅魔伸出舌头舔了舔，被辣到眯起眼睛：“难喝！”

    “你再品品。”

    听话的魅魔咂咂嘴，又说：“有点甜。味道怪怪的，我要再来点。”

    骑士笑着把酒杯递给他。

    魅魔对这种充满诡异魅力的液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梦里他喝来喝去都不会醉。隔天他去王城的厨房里偷来了一大罐甜酒，跑到监狱来和骑士一起分享。

    骑士今天的状态又差了一点，胸口的衣服浸了血迹。

    他给魅魔倒了一小杯，魅魔只是喝了一口就晕倒在地牢冰冷的石砖地上，一会变成金发美女，一会变成面包店厨娘，一会又变成乱七八糟的骑士没见过的女人。无一例外都是衣不蔽体的。

    骑士踢了踢他的蹄子：“穿上衣服。”

    魅魔打了个酒嗝，变成骑士战友的模样，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穿着光鲜亮丽的盔甲，眉目英气俊朗，此刻脸颊被醉红了，浅褐色的瞳孔看着骑士：“你老让我穿衣服，我不喜欢啊。”

    骑士晃了神。

    见骑士表情复杂，魅魔低头打量自己：“怎么了？我穿好衣服了。”

    骑士回过神后不说话。

    魅魔终于发现对方的异样，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骑士面前，坐在对方脚边：“你在想你的战友，我听到了你心里的悲伤。”魅魔伸手去摸骑士的额头，“你很内疚，你在忏悔。”

    骑士闭上眼。

    “你在怀念他，不对。不完全是你羡慕他。”

    骑士说：“他是为了理想战死。”

    “他不是战死，他是被王族害死的。”魅魔反驳，“他被砍了头。”

    “那也是光荣的，战士只要为了理想和信仰，死亡都是英勇的。”

    魅魔问：“那你为什么难过？”

    “我只是难过没有在发现王族被邪灵侵蚀的第一时间带他离开，也许他就不会死。”

    魅魔听到了骑士的心声，说：“你想死，你想和他死在一起。”

    骑士扯动嘴角，笑容哀伤。

    他心中的感情太强烈了，又很复杂，魅魔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沉重又浓烈的情绪，他细细感受着，低头想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这种复杂的感情背后代表了什么。

    骑士竟然喜欢的是男人，是他的战友！

    魅魔兴奋地蹦起来，结果重心不稳摔倒在骑士怀里。他刚要大笑说出骑士的秘密，骑士却将他扶了起来。酷刑和非人的折磨让骑士瘦骨嶙峋，手腕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可他的怀抱还是很温暖。

    骑士的灵魂美丽炫目，却不及此时此刻他那充满浓重眷恋与深深爱意的眼神来得鲜明。他透过魅魔变换出的旧友容貌来回忆往日，天空般纯净的眼睛温柔似水。

    魅魔被骑士的眼神震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骑士低声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先走。”

    “我不是他。”魅魔任由对方抱住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我知道。”

    骑士眼神充满了怀念却始终没有动摇。

    “你想去找他。难怪你不愿意跟我签订契约，你想去天堂见他。”魅魔低着头，签订契约骑士就会堕落地狱。

    骑士没说话。

    “其实地狱也不可怕。都做自己事情，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魅魔干巴巴地说。

    骑士笑了出来。

    魅魔看向他手腕上的伤：“也没有人类能折磨你。”

    骑士看了眼伤口：“这不算什么。”

    “你不痛吗？”

    “身体痛而已。”

    魅魔细想曾经在骑士意识中解读的情绪，发现对方说的没错，心里确实并没有半点怨念。魅魔问：“为什么，对你坏的人都是人类啊，你为什么不恨？”

    “他们是被邪灵蛊惑，是无辜的。”

    “能被轻易愚弄就说明他们不是好人。”

    骑士笑了：“人就这样。”

    魅魔说不出来现在内心涌出来的情绪叫什么，他也没有办法理解骑士的所作所为：“为什么要忍受这些，你可以选择结束的。”

    “神不会宽恕选择自尽的怯懦之人。”

    “神都不来帮你，你为什么要信仰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帮我？”

    “你都这样了他还没有来，他眼睁睁看着你受折磨，他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这是对我的考验。”

    魅魔觉得骑士不可理喻，他站起来：“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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