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三(2/2)

    “不讲不讲，我吹叶子给你听。”

    骑士拿过魅魔偷来的烤肉，吃了几口就吐了。他太久没吃荤，差点没把胃都给吐出来，最后他只好将香喷喷的烤肉无奈地放一边。他重新躺回到石板上，闭上眼，陷入沉睡。

    可是骑士一直没有回应他。

    远处的神殿金碧辉煌，夕阳美丽柔和。

    “怀着信仰死去，灵魂还是纯净的。他们靠肉体折磨和无止尽的监禁消磨人心中意志。”骑士神色平静，“我是最后一个了。”

    骑士在梦里找来一株蒲公英，当着魅魔面吹开。魅魔像是找到了新玩具，把梦里的草地上全插满了蒲公英，他站在中间疯狂煽动翅膀，吹的漫天遍野都是蒲公英飞絮。

    他看着那些人还在折磨骑士，有些着急地说：“我们做个契约，你答应了，我就能帮你。”

    魅魔背过身：“我不跟你说，你太蠢了，没有人类会像你这样。”

    “是啊。”骑士说着，神色却毫无半点畏惧和彷徨。

    魅魔看了一会，伸手把鱼掉了头，鱼摆个尾继续努力往上游，来回几次，魅魔有些生气：“好烦。我要吃了它。”

    “这本质还是逃避。”

    “会很痛的。”

    魅魔坐下，将树叶递给骑士。

    被哄好的魅魔乖巧地趴在骑士身边听他吹树叶。

    不停打喷嚏的骑士最后不得不呵斥魅魔，不允许他再这么做。

    魅魔用手指戳了戳骑士。

    他就在旁边看着骑士无助的挣扎，他听到了骑士哀嚎，他也感受到了骑士的痛苦，可他没有听到骑士的求救。他趴在骑士耳边低喃：“我可以帮你。”

    身后传来动物蹄子走路时发出的哒哒声响，他没回头：“你不是不和我说话了吗？”

    骑士过了好久才呻吟了一声，满脸痛苦地翻了个身躺在地上，他侧过脸看向魅魔：“你今天怎么白天来了。”

    骑士看着此时和战友同一张脸魅魔，也不知道是看他还是在看战友：“是啊我是。”

    骑士忍俊不禁：“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意义，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逆流而上，也许是他们没有选择。”他捞起鱼，鱼脱离了水没多久就挣扎不动奄奄一息，“你看嘛，没有选择。”

    没人看得到他。

    “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魅魔生气地变回了原型，他怒气冲冲在骑士面前绕着走了两圈，“我不想和你说话了。”说完魅魔就消失在骑士面前。

    魅魔只能出现在它想要出现的人前。

    魅魔好奇地跟过来：“有什么？”

    终于那些人折磨够了，停下了水刑，将已经陷入昏迷的骑士扔回到牢房里。

    魅魔看了一会：“你想家了吗？”

    梦里的场景又变了，他们来到骑士小时候的家乡。骑士站起身走到湖边。

    骑士示意湖里的逆流而上的鱼。

    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用魔法保护好，迫不及待地去找骑士，却看到地牢监狱里空无一人，他转了一圈在刑具室看到骑士。骑士被绑着，脸上盖了毛巾，那些人反反复复地将水泼在毛巾上。

    骑士抬手抹掉他脸上沾着的蒲公英种子，说：“谢谢。”

    第二天魅魔特意去王城外的树林里找到了真正的蒲公英。

    骑士哈哈大笑。

    魅魔声音闷闷的：“你和我交易多好，我拿走你的灵魂，帮你没有痛苦的死去。”

    “有的。你不过才见过我一个，以后还会有很多。”

    骑士笑了：“这算什么？烤肉的代价吗？”

    地牢安静下来。

    “蒲公英是什么？”

    魅魔捧着蒲公英。

    “所以这是他们折磨你的原因吗？”

    魅魔没说话，低头看光秃秃的茎叶。

    “我不要听你讲大道理。”魅魔嘟囔，“恶魔才不听道理。”

    梦里。骑士坐在昔日王城校场上，看着战友们互相嬉戏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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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魅魔满脸的不开心，拒绝和骑士聊天。

    “你是在哄我开心，还是在试图动摇我的信念。”骑士笑了，“特意变成他的样子。是想让我放弃吗？”

    魅魔用鼻孔出气：“才不要，你这种人类太麻烦了，我再也不要遇到了。”

    魅魔变成战友的模样吹掉了蒲公英。

    骑士也不再说话，接过树叶专心吹起了小调。曲调轻快悠扬，魅魔听的入迷，在骑士梦里舒服的根本不舍得离开，他背后的尾巴甩来甩去，懒洋洋的。

    欢快的乡村小调令人心旷神怡。不远处的人们在庆祝丰收，跳舞唱歌赞美土地和神明。

    “快吹啊。”骑士说，“帮我吹，我现在太痛了吹不动。”

    骑士吹完小调后说：“你看，只要王城里还有一个人有信仰，神殿就不会坍塌。王城里的平民就还能活下去。”

    “我想再看看家乡的蒲公英，我以前可喜欢吹它们。”

    骑士耳朵里流出了血，毛巾上也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