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完结)(2/2)
韦礼峥常常在柳樱面前自吹自擂,柳樱还是第一次听韦礼峥说起科举不中的事情,便抬起朦胧泪眼,说道:“这说明了什么?”
柳樱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脸色一白,两行清泪便倏的淌了下来,如同急雨打梨花,憔悴又可怜。
柳樱哭着说道:“青春日子,哪里有那么多三年可以蹉跎?我如今已经身高见长,声音变粗,再过三年,怕是已经变成了彪形大汉,再也不是小蝴蝶了。”
柳樱也知道韦礼峥是在胡言乱语安慰于他,但是,他按照这个歪理,那么仔细一想,心境似乎确实开阔了许多,便擦擦眼泪,微笑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境界这么豁达呢,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看破红尘了!还有,你刚刚拔刀的样子,真是潇洒极了。”
韦礼峥笑道:“这说明儿孙自有儿孙福啊!你的命数,老天爷早就给你定好了。你呀,今年就是不能去选美,这就是命数啊。就算她们不偷走你的行头,肯定还会横生各种事端来阻挠于你。你何必跟老天爷过不去呢?不如顺其自然,听天由命,说不定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于是,韦礼峥便出钱替柳樱赎身,将其带回家宅。
韦礼峥和柳樱在外面过得舒舒坦坦,此时竟是不愿意回家了。于是,两人每月几天来家中小住,陪伴爹娘长辈,其余日子则经营自己的生活。
韦礼峥和柳樱喜不自胜,悉心抚育,一家人果然和和美美,圆圆满满。
柳樱叹了口气,说道:“确实如此,唉被她们这么一搅和,我都没心思去比美了。”
韦家爹娘知道了柳樱来历,自是勃然大怒,扬言要将二人赶出家门。
韦礼峥平日去宫里当差,夜里回来便和柳樱同宿共眠,形同夫妇,小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将韦家爹娘气得无可奈何。
韦礼峥一拍大腿,断然道:“你怎么能轻言放弃?我替你打算了一下,你左右还要再等三年才能选美,再用这三年时间攒一身行头不就好了吗?”
那名为首的妓子则冷笑一声,说道:“我们就是看你行事太张狂惹人嫌!哼,你的名字是樱,殊不知樱花只开七天就会败谢得干干净净;客人说你是小蝴蝶,哪里知道,蝴蝶根本就活不过一个春天!”
韦礼峥登时哑口无言,柳樱则辩白道:“这个规矩又不是我定的,你们何苦拿我撒气?再说了,就算舒畅园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做花魁你、你们欺人太甚!”
柳樱则惨然说道:“娼妓攒钱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我那身行头,可是自打入行起就一分一毫、一针一线地攒起来的呢。”
韦礼峥则将柳樱打横抱回厢房,往床上一放,再拿帕子替他擦干眼泪,软声哄道:“好了,别哭了。错过今年也无妨,再过三年,你又可以再比试了。”
韦家爹娘还欲分辨,长公主就拿“儿孙自有儿孙福”来说教,韦家爹娘无话可说,又兼实在思念儿子,终于点头同意。
韦礼峥连忙揽住柳樱的肩膀,说道:“他是因为模样好看才做了花魁,你们若是想做花魁,不如去换一张脸!”
韦礼峥见柳樱如此单纯,也笑而不语。半响,又挠了挠头,说道:“小蝴蝶,你那些行头都染了晦气,就算追缴回来,你怕是也不能再穿了罢?”
韦家爹娘又拿柳樱出身说事,长公主坦然说道:“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柳樱以后能和礼峥好好过日子,管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呢。”
这真叫:美人采花春光懒,少年舞剑树荫浓。欲寄长情与云雁,却羡化蝶两相随。
韦礼峥见状,则勃然大怒,一把抱起柳樱,厉声喝道:“你们立即报官,赶紧拿当票将脏物追缴回来,若是少了一分半点,我拿尔等是问!”
说罢,柳樱便咯咯笑了起来,脸颊也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再说那长公主年事已高,看破红尘,心境豁达,还反过来劝说儿子儿媳,说道:“你们瞧张宰相家的儿子可是独苗,他尚且能守着个男人过一辈子,张宰相还听之任之,不加阻挠。我韦家子孙繁多,不如给礼峥过继几个孩子,叫他们二人儿女双全和和美美,岂不美哉?”
韦礼峥哑然失笑,便搂住柳樱的肩膀,笨拙地安慰道:“那么你看看我,我年年考举,年年落第,爹娘都当我是不中用的废物。但是时来运转,我在皇家夜宴上救驾有功,从此平步青云,春风得意,这说明了什么?”
又有人答道:“客人,你以为这是虚名,殊不知这些虚名和我等身家性命都息息相关。客人们进了园子,头一件事就是问花魁在哪里,对我等寻常妓子,懒得多看一眼。我等沦落风尘,都各有苦衷,或是家中老人急病要用钱,或是家里债台高筑。就因为我们不是花魁,连赏钱都少得可怜。我们都是娼妓,都是苦命人,为何还要将我们分出个三六九等、高低贵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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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樱当即大喜过望,飞扑到韦礼峥怀里,脸蛋儿贴着脸蛋,叠声说道:“好好好,韦大人,你说话算数,明天、不、现在就带我走罢!什么选美呀,我才不去了呢!”
两人购置了一处四进宅院,添置了无数花花草草,又雇佣了几个仆人打点起居。
韦礼峥被柳樱压倒在床榻上,也是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韦礼峥潇洒说道:“这个无妨。不如你以后就跟我过日子,专心伺候我一个人,我保你衣食无忧,有求必应。你想要行头,我就让人给你打造一身上好行头,全都按照宫娥的衣装样式来做,保证比你之前那套还要漂亮。”
旁边老鸨管事连忙应下。
又见她们面露苦楚之色,心中忽然不忍,自觉不该和这些可恨又可怜的人争辩,便放缓声调,说道:“你们都是青春年少大好时光,又何苦拘泥于这些虚名呢?”
又过了几年,长公主张罗着将几个孩子过继给韦礼峥。
柳樱愣了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老天爷啊,韦礼峥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要替他赎身吗?!
但韦礼峥有官职在身,自是淡定从容,说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便领着柳樱出去自立家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