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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怀恩闻言,不太高兴地瞧了一眼帝少泽,如果不是被帝少泽锁上了这么几天,他也不至于像个叫花子一样,从上到下都脏乱着。

    林怀恩用双掌掬起水,往帝少泽的脸一把把地泼去,“这些可都是陛下的墨水!陛下当初画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嫌弃!现在倒知道脏了!”

    帝少泽撇开俊脸,忍着那些脏水洒在身上,待林怀恩少泼一些了,才抓住林怀恩的手腕,将他带进自己怀中,说道:“好了好了,你别再泼了。朕不嫌了。”

    林怀恩毫无防备地被帝少泽抱住,身子顿时僵住了,不知该怎么动作才好,一对黑曜石般的瞳仁轻轻发颤着。

    帝少泽见他这般局促的样子,嘴角勾起些许笑意,大手带起一些清水,将林怀恩没洗到的鼻尖和脸侧,给细细清洗了一遍。

    林怀恩的肌肤又恢复到毫无瑕疵的白,衬得唇色越发嫣红,像是亟待品尝的樱桃一般。如泼墨般的乌黑长发,顺过肩头,晕染在冒着烟气的泉水中。

    帝少泽收回手掌,指腹间仍残留着那片肌肤的细腻。

    林怀恩用尽量自然的语气问道:“陛下今晚还走吗?”

    明明只是最正常不过的询问,却在林怀恩此刻不加遮掩的艳色之下,染上过于浓厚的诱味。

    帝少泽眸色不禁暗沉了些许,反问道:“林大人想留朕?”

    林怀恩在水下的手指不安地互相搓弄,心里头也有些拿捏不准帝少泽的想法,说道:“这么晚了。夜路也不好走罢。”

    难道帝少泽冒着这么深的夜色,也要去到狐姬那处?狐姬那处就这么值得迷恋吗?

    帝少泽回绝道:“狐姬还在乖乖候着朕过去。”

    闻言,林怀恩垂下脸,心口泛起一股酸胀,果然他这儿还是留不住帝少泽……

    帝少泽挪近俊脸,将鼻尖抵在林怀恩的鼻尖上,将两人的呼吸寸寸缠绕,又说道:“不过……朕是个见风使舵的男人,喜欢温柔乡,喜欢美人妆,喜欢柔臂环。若要朕舍弃这些,林大人需要给朕更多的甜头罢。”

    林怀恩的杏眸前面,正抵着帝少泽那双幽深的凤眸,从那饱含浓重欲望的瞳仁中,逐渐领会了男人那暧昧的暗示。

    “朕不喜欢勉强。像林大人这般刚强果敢的性子,更是难以勉强。若林大人想要留朕,不妨尝试放下一点身段……”

    林怀恩心下忖度了起来。

    要他放下矜持和高傲,去主动勾引男人,确实是突破了他的一部分底线。

    但他也非常不想放帝少泽离开。他和帝少泽,今晚难得有一点夫妻的感觉了。若是放帝少泽回了狐姬那处,过了今晚,难免又要乐不思蜀了……

    林怀恩抬起杏眸,往回忍住自己的纠结与犹豫,轻轻环住了帝少泽的颈子,柔媚地抵在他耳畔,作情诗道:“唇关大开红蛇舞,梅花成线漫雪开,白船颠簸水波荡,花蕊沁露翻龙根。”

    感受到耳边那柔软的呼吸,和露骨的诗词,帝少泽的狼血轰然地沸腾了起来,用不容挣脱的力道,桎梏住了林怀恩的腰身。

    原来,林怀恩平时只是不主动,但他撩拨男人的手段却丝毫不差,甚至还厉害得过分。

    “林大人用这手段勾过几个男人?想来没有哪个男人能挡住这番诱惑。朕今夜亦愿做林大人的裙下臣。”

    帝少泽从未如此急色过,仿佛一刻也无法等待,将无法吞噬的熊熊欲.望,全数发泄在了林怀恩身上。而林怀恩只是红着眼圈,却仍旧百般柔顺地接纳他,任他胡作非为。

    水波如诗句中所述,带有频率地荡漾了起来……

    “怀恩……”

    意识迷乱间,林怀恩不太真切地听见了这个熟悉的称呼,心口蓦然一烫,从情潮中回神,紧攀着帝少泽的臂膀,央他再喊一次。

    可接下来,帝少泽却没再说过半个字,只缄默地投身于这场激烈的欲求中。

    那一句,熟悉而又亲昵的‘怀恩’,仿佛只是林怀恩意乱情迷时自我填补出来的幻象……

    第31章 昙花

    翌日。清晨。

    林怀恩意识渐渐清醒了,却马上察觉出自己身边位置空了,心中泛上说不出地慌乱,挣扎着起身,掀开床帐,发觉到帝少泽正站在雕花衣架旁穿内衫,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才算落了回来……

    林怀恩这才回过神来,发觉出自己刚才脑海里那些担心有多奇怪、有些多余,心里顿时有些羞赧和苦涩。

    自己竟然这么没安全感,生怕昨晚的亲昵只是昙花一现,只是男人在夜色下一时意乱情迷,只要过了时间,便会破碎消散。

    帝少泽也注意到了这边,投来了眼神,“被朕吵醒了?”

    林怀恩额头有些昏沉,但还是挂上些许微笑,朝他摇了摇头。

    林怀恩抓向洁白的内衫,给自己披在了身上,掩去身上那些鲜艳的红梅,又见帝少泽已穿到外袍。

    林怀恩忍住身上散架般的酸疼感,赤足踏下了床,抓上长长垂坠着的玉腰带,又展开腰带,环住帝少泽的腰,给他细细扣上。

    婚前娘亲曾经教导过,说是夫君穿衣这种私密事儿,最好还是妻子过手,对增进感情有些好处。

    因着身高差的缘故,帝少泽温热的呼吸正好会洒在林怀恩的额心,仿佛只要轻轻一抵,便能碰上,给予了一个轻浅的吻。

    林怀恩心虚地避开帝少泽的眼睛,把心里那份本不该有的期待暗暗藏住,若是两人间能不掺杂深夜的情.欲,只简简单单地碰一个吻,就好了。

    林怀恩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帝少泽一个带着些许爱护的简单的亲吻。

    见林怀恩对自己忙前忙后地,帝少泽唇角轻扬,调侃道:“倒像是一位贤良的妻子。”

    闻言,林怀恩踮起脚,用小小生气的杏眸直直瞪上他的眼,仿佛被冒犯到般,认真纠正道:“我本来就是一个贤良的妻子。”

    帝少泽的笑意顿了顿,才知自己说错话了,改口道:“是一位贤良的妻子。”

    林怀恩上下扫了帝少泽的装束,将衣襟处的褶皱细细捋好,才满意地退出帝少泽的怀抱。许是林怀恩的态度太过自然、太过认真,帝少泽心情也变得异样,模糊间也有了被妻子细心照料着的感觉。

    帝少泽不太适应这样的氛围,甩开长袖,往外离开了。

    林怀恩目送帝少泽一路离开,待男人的脚一踏出殿门,肩膀一塌,顿时泄了气。

    林怀恩缩回宽大的软床上,有些无力地闭住了双目,本就不该期待的,偏偏还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一样,这么小心翼翼地去表现,这么主动地去侍奉帝少泽。

    说白了,他才一个晚上而已,跟狐姬的盛宠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是他想得太重要了,想得太要紧了,才会觉得昨夜是关系的转折点。

    林怀恩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待再次自然醒来后,已是正午了。林怀恩忍疼给自己的那处上了软膏,再着人备了清口的粥,用了一碗。

    待身子恢复了一些,林怀恩一刻也闲不下来地,又挺起腰背,想去御书房批改掉公文。那些公文都堆了几天了,再不批,就该发霉了。

    可林怀恩还没靠近书房门口,就从十米之外,听见了狐姬娇媚可怜的哭声。一听就是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小男孩,才会这么外露地表现情绪,仿佛天塌了一般,跟帝少泽哭诉着委屈——

    “陛下,昨夜怎么没来狐姬那里?狐姬一直在等陛下!狐姬巴巴地等了一个晚上呢!一夜都没合眼!”

    “朕每晚向来是随兴而宿。朕从没允诺过,每夜都守着你。”

    帝少泽显然是情绪有些上来了,再怎么宠爱狐姬,也不能真骑到他头上,讲话也有些不耐烦。

    “陛下最宠爱的不是狐姬吗?那你还去碰别的人……他再怎么样都老了啊,能有狐姬好吗……”

    林怀恩不由觉得胸口中枪,在十六岁的狐姬面前,二十五岁确实算大龄了……

    “你口中的‘别的人’,朕在你之前,就已碰过不下三回了。在你之前,朕就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娶他过门了。”

    帝少泽口齿本就锐利,在烦躁的顶峰点,自然也抛出了最戳人痛脚的话。

    不出所料地,下一秒就传来狐姬承受不住的哭声。

    林怀恩垂下杏眸,原来帝少泽还记得,自己是他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过门的妻子。

    林怀恩挪开了脚步,往花园走去,不打算靠近气氛正焦灼着的书房了,他已经学会了失望,已经学会了忍耐,也从来不想跟狐姬争取什么宠爱。

    再加上,他既不会哭,也不会喊,像根耐砍耐伤的木头,是惹不出帝少泽的心疼与怜惜的。

    林怀恩逛入了花园,一位面带老斑的太监,急匆匆找了上来,说道:“林大人,太上皇求见。”

    求见?

    林怀恩沉吟了片刻,回身唤上了一队正在执勤的禁军,才点头跟上了老太监的步伐。

    宁寿宫。

    对外,美其名曰太上皇在行宫养老,但实际上,是这位太上皇在兵败后,被帝少泽囚禁在了行宫。

    但总归是自己名义上的公公,林怀恩觉得在礼仪上还是得见一见。

    林怀恩入了沉封的殿门,只见帝安元还穿着旧制的龙袍,双手双脚戴着镣铐,无力地躺在床上。

    林怀恩问道:“陛下为何要见我?”

    帝安元用沙哑的声线说道:“朕感觉到大限将至,有些肮脏的事情,不想带进陵墓里。但少泽不肯见朕,朕便解释给你听罢。朕保证,你会想听的。”

    林怀恩紧闭住嘴,不再作声。

    帝安元垂下双目,开始叙说了起来——

    都说帝王枕畔不容他人酣睡。

    帝安元登上帝位的第一年,努力扮演成一位盛世明君,逐渐坐稳了帝位,待掌握了权势才开始卸磨杀驴,第一个要杀的便是,帝少泽的母家,将门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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