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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她房里的灯猛然亮了,徐素空快步走了进来,忙问:“槿,你还好么?”
宇槿也看见了她唇边未净的血迹。
“我没事。”她说,想了想,正了身,“他们呢?”
到走廊上,便见弋涟原也正好出来。
三人打开了关夏房里的灯时,已经不见他的人影,只在床边看到了一滩血迹。
却说那边,关千叶半夜里醒来就感觉到了不寻常,当即过来找了钟爻,她面上颇为焦急,刚用灵力直接进了钟爻的房间,劈头就愤怒走向他出声质问:“钟爻,你答应过我……”
话还没说完,座上的钟爻就呕了出了一口血。
关千叶愣住,气势当即弱了半分:“……为什么……”
钟爻面上含笑,红色缀着他的唇。
关千叶从未见过他这般冶而丽又满是餍足的笑容。
他那终于直抵眼中的笑意。
第30章 宫山篇·四
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灯罩印在钟爻一边的脸上,他唇上沾着血,冶而不妖。
关千叶默默地去给他接了杯水。
这半夜里起来,她也是睡不成了,便在客厅里坐下来等钟爻。
她能见到钟爻吐血,只觉得真是件奇事。
刚才钟爻叫她上去看看方念,闻言,她又惊了大半,上去看了方念,见他没有大碍,她这才算放下心来。
客厅里依旧是刚才那盏橘黄色的灯在亮着。关千叶独坐无聊便也盯着灯罩看,灯罩是透明的,上面的花纹似乎会随时间的改变而发生变化。关千叶记得自己上次见时这灯上还是流云掩月的图景,现在已是换变成了一幅秋风落叶的夜景,都是清冷的味道。
如果不是相识得久了,关千叶很难相信钟爻会喜欢这些冷清的东西。
在由于久远而已经模糊的记忆里,关千叶一度记得钟爻手揽过烈火红唇美人腰,也身舞过轻盈翩翩袅娜姿。无论是在觥筹交错的会场,抑或是在焦灼紧张的争局,他永远都是那么的游刃有余。
他该是一个浪子,一个眼波流转就能吹皱女儿心,一个进退转身就能碎尽女儿情。所以关千叶说,如果有人能收了他,他也不冤枉。
两人初见时,关千叶打得眼红,最后却哭在他怀里,反还让他温声哄慰。再后来,两人熟识,互为放水,就这样过了许多年。
关千叶忽然想起了宇槿给她发的那篇小说,其实里面写的大都不错。如果不是她和钟爻之间的相识没有亲密的第三人见证,她都要怀疑是不是亲近的人写了这篇文来调侃他们。不过那篇文看得到结局,却没有结局,那么坑着,倒让她心里一时空落落的,意难平。
其实到现在关千叶也不太想得明白钟爻怎会喜欢这些冷清的东西,只道各人有异,也不去做什么究疑。
一天天的要操心的事那么多,她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
真奇妙,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她就想到了那么多,那些久得都感觉像是梦的记忆,拨开了那名为时光的云雾和封尘,竟然还能一一数来,恍如昨日。
关千叶总觉得,钟爻有什么活过来了,那个叫“心”的东西,那种叫“生意”的念头。
刚才他那抬眸一笑现在还深深地印在关千叶心里。
她觉得自己该为这个感到欢松,却又觉得自己沉沉地坠在谷底。她真怕他那一颗心,说碎就碎,也说不要就不要。
多可笑。
她明明是为了质问而来,现在反倒忧心起了他。弋元还在隔壁不知生死,她却坐在这里忧心着这个罪魁祸首。
那口血刺痛了她,仿佛也将她的心血淋淋地拉开了一半。
钟爻那么强大的存在,竟也有了呕血的时候。她印象里简直要无法无天的一个人,终于遇了南墙。初识的她或许会拍手称快,现今的她却感到了疲惫。
夜里真是个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竟想到了钟爻已作一具枯骨。钟爻毕竟是一个喜欢玩火的人,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他又像是一个水中善泅渡的人,翻起一片浪花,又躲过一个浪头,但置身于水中,便已是将己身与水花共泅。
钟爻不知道在厨房里忙碌着什么,关千叶只觉得身心俱疲。不该这样,她想,她该多想想弋元,那一个人,被巨大的谎言左右,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性命无虞。
关千叶难得见到一个不为钟爻心动的人,她有时真是傻得可爱,有时也是聪明得可怕。
她不禁揉了揉眼角。
这个夜里她想太多了。
钟爻打开了客厅里的灯,又过去将那盏小灯熄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累。”钟爻看了她一眼,说着又走去了厨房。
“这不废话么?大半夜的起来,又到你这里被这么一吓,不累才是见了鬼了。”
钟爻将东西摆到了矮桌上,早餐,很清淡。
“六点了。”他说。
关千叶看向他,一时也没想到已经是这个点。
阳台外边,确实可见那片黑变薄了,晨光熹微。
“这个点了啊……”关千叶喃喃,“现在天亮的还是这么早……”
“她没事。”钟爻又说。
关千叶有些食不知味,本来这个点对她来说也太早。
“怎么回事?”关千叶终于开口,“你之前说不动她的。”
“啊,”钟爻轻松地说,“这次不是撞到南墙了么?”
关千叶神情凝重:“你遇见谁了?”
“一个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的人。”钟爻还是轻笑着,仿佛乐见其成。
听到他这么说,关千叶心里就有一念:还是来了。
“后来呢?”
“你过来了。”
关千叶有些闷,她打算和钟爻好好谈一谈。
“钟爻,你该信得过我。”她说,“这不是玩笑,就算你们那些……你也该好好保护自己……算了,”她又有些泄气,“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终于动了弋元,你明知道他们那边的人……”关千叶又说不下去了,她每次都如此。
钟爻还是那副老样子:“那边的人来了清源,本来就是送到了狼嘴里的一块儿羊肉,你还指望着他们能完完整整地回去么?你们实在没有必要费这种心思。”
那边的人和清源的人有明显的区别,到了清源这边往往是最弱势的群体。又因为天生的差异,他们极易被这边的人利用,或许被法术所害,或许沦为工具,或许就是埋葬他人的坟墓。
“……”关千叶想到了之前的几个人,心里更闷了。
“我们认识多久了?”钟爻忽然这样说。
关千叶想了一会儿,心里虽然立刻有了答案,但还是说:“怎么突然这样问?”
“你不是说我活像个几百年的么?我总感觉你还是老样子,总也长不大。我明明才感觉,你好像昨天还扑在我怀里哭的样子。”他笑说。
关千叶觉得钟爻实在是难得发出几声感慨,虽然她现在听着有些发窘就是了。
她那时候确实在钟爻怀里哭了很久,那也是她和钟爻最先开始的交集。
“你一会儿回去好好睡个回笼觉,弋元那儿没事,你不要太担心。”他又说。
“下次……”她欲言又止。
“没有下次了。”他说。
他很多时候都在说“下次再说”、“最后一次了”之类。尽管知道钟爻的保证没有信服力,但好歹还有时效性,听他这么一说,关千叶才觉得松了口气。
“你也好好休息。”关千叶说。
却说宇槿出声说要去看看方念他们,说着就要动声。弋涟原也想要去探探弋元的情况,正要搭腔,和宇槿一起走。徐素空倒是拦下了她俩,叫她们先吃了早餐再走,不急在这一时。
“我们都平安回来了,大家应该都没有什么大碍。”看到宇槿也听进去了一些,徐素空就接着说,“刚才还在里面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人在催我们离开。那个梦的主人是觉得被冒犯到了吧,还好他总归是没有下狠手的……”
弋涟原说:“阿空,你当时能躲过那阵怪风么?”
徐素空在梦里还算是有些小自由的人,弋涟原很好奇她能不能在被怪风攻击的时候躲过一些。
徐素空摇头:“没有,周围都是黑的,那阵风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早餐过后,徐素空便说她留下来等关夏,任着宇槿她们两人去了。
宇槿她俩直奔方念所住的公寓楼。自然,这也是弋元她们住的同一栋。
这天早上天色郁郁,凉风习习的。这风吹得让宇槿想起了昨晚那梦境里的风。那风好像染上了夕阳的红色,无限温柔里也带上了几分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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