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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宇槿忍不住又看了容敏一眼,视线又掠过她去看旁边的方念。不由想,他们这样的或许才叫痛苦呢。

    相比于容敏母亲的仁柔,方念的母亲则要决断得多,简直就是一个相反的人物。她应该是一个追逐力量的人,以至于她能够视方念如无物。现如今方念还是如此正直又自信又温和的一个人,宇槿实在觉得不可思议——只能说他们教养得好吧,不愧为大家族。

    却说弋元倒是没有感冒,无非是喷嚏来势汹汹而已。她自恃底子还好,也没把这当一回事,不过是给自己猛灌了一回热水。又想着自己明早就要回去,而虽然在这里待了几个晚上,却还没有好好看这里的夜景,因此便出去逛了逛。

    不想街上便碰见了熟人,白攸。之前在办公室里听他说要出去玩,没想到也来了宫山这边。因此便和他打了声招呼。见到他身边还有人,便也和他问了声好。

    他们该是兄弟俩,一看上去骗不了人,虽然也不排除天底下就是有人长得很像的可能性。旁边的人比白攸还要高个半个头,朝她点头致意。

    说过几句话,弋元便又朝前走去,后边的两人也不作停留,往回走了。

    弋元不由想,白攸他俩感情真好,得兄弟朋友如此,不失为一种美事。

    她又想,在这世界上,亲人也好,情人也罢,能够携手走下去,其实都是珍贵的缘分。

    她没同宇槿她们在一块儿,自然不知道白攸身边的人便是刚才宇槿她们刚见过的容致。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一样是雨后的清冷,一样是人群的吵嚷。灯光融入夜色,摊上散着食香。

    不过对弋元来说,这里不是她的久留之地。她的心里也在催促着,必须赶紧离开。

    灵域,三溪五陵,不过是引人沉沦罢了。

    第42章 前忆篇·一

    宇槿她们一回到旅馆,毫无预兆地,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几人还是快步跑了进来,才免得被浇透。

    宇槿说:“看来刚才那道雷也没有白打嘛!现在这雨下的真应那道雷的气势。”

    这一夜便是在雨中度过,时而有几声响雷。

    宇槿只觉这雨的影响真大,她在梦中竟梦了几回下雨。

    初时她还说是在做梦,久了她便也糊涂了,只觉这雷真是能够攫获人心。

    不知道是不是外头的雷声极大,她心中隐隐地担心这房子随时要被劈中,一时间又担心被山洪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这股子隐忧感就不知到了哪儿去了,唯剩一腔疑惑,还有无边无际的寂寥。

    梦里的她是一个乖戾过了头的人,就像是一只时刻在竖着毛刺的刺猬,要叫来人伤了才叫痛快。但她其实是渴望亲近人的,但又忌惮他们的恶意。

    宇槿默默地想,梦里的这个人一定不是她。这简直就是一只小恶魔,不知道能被什么人收服。

    随着梦境的深入,宇槿便辨不清梦里人了。

    最后她只记得自己又暴躁地伤了一次人,终于被上头降下责罚。她抱着冷眼与不屑,心里憋着一股气。但却因一个人泄了。

    她自幼离群索居,并没有年纪的概念,但想来自己还是年纪稍大的那个。只是她也没觉出什么滋味来,这不怨她。

    那人明明也是自身难保的样子,却替她出了头,似乎还赌上了她自己的身家性命,颇有几分不死不休的意思——只是她并没对此生出感激来——她一向对这些人是生不出好感来的。但她对面前的这个女子生出了几分恐惧和担忧来——要是她后悔可怎么办呢?

    这人对她说了一番话,但似乎也是小心翼翼的,最后才对她道:“生途漫漫,愿君善生。”后来便是满脸冷色了。而自己似乎又一头扎进了冷水里。

    宇槿觉得自己该醒过来了,眼前却又出现了一片灿烂的棣棠花。宇槿知道这里是灭泉,是天亮后她们要去的地方。

    又像以前的梦一样,宇槿扒开了那些花丛,在某处贴着石缝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人,一个美人。

    他抬起眸子看她,带着美人特有的慵懒。

    不知道是不是方瞳瑰的样子在宇槿的印象里过于深刻,眼前的美人便化为了他的样子。只不过短发化作长丝,短袖变为长袖。花藤的缠绕没有让他显得颓唐,分明还带着些贵气。

    宇槿又听见自己在那儿似泄愤又似调笑地说:“这么一个美人,睡在这儿,可惜了。”

    于是,她放出了一个恶魔。

    她的眼前又是一片殷红,身上是说不出来的痛。

    半睡半醒间,她勉强地抬起眸子,于是又见到了方瞳瑰那艳丽的面容。那是喋血过后特有的冶艳。

    她好像听见方瞳瑰在她耳边说:“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她好像模糊地回了一声“好”。

    宇槿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快了——她做了这么多的错事,那个替她赌命的人是不是要后悔了?她不甘心,她到这里来,明明是要来做很重要的事的!

    宇槿一下子醒了过来。

    梦里所记已经不多,但她还记得自己的那股子恐惧感。她想,是不是因为那一句“你的命是她给的”听得太多了,所以自己索性给自己编造了一个答案?还有是不是就要去灭泉那边了,以至于自己梦见了棣棠盛开时节的印魔石?但那一句话自己记的真是清楚,她隐约梦过几次——“生途漫漫,愿君善生。”

    他们三人一早就离开了宫山,待把行李安排妥当后,就直奔灭泉。

    宇槿她们到了灭泉,便直奔印魔石那处。

    印魔石虽叫印魔石,但不是独立的岩块,而是小山体。如今风雨侵蚀,藤蔓丛生,草木遮掩,更是不能辨出原来的模样了。

    现在已然过了棣棠的花期,一眼望去尽是一片浓郁的绿色。

    宇槿回看了方念他们几眼,一时也摸不清他们到这儿来要干吗。

    这时便听容敏道:“还有别的人?……这个时候大家不都该往宫山阁跑么?”

    “和我们一样的游客吧?”宇槿并不多想,“对了,你们怎么突然想着要到这儿来?还没告诉我呢。”

    方念敛了神色,正是一副深思的样子,看起来是在想该怎么跟她说。这边容敏就爽快得多,她径直道:“这几天有人到这边来过。”

    宇槿想也不想就说:“还能是来把那只魔叫醒么?”

    “有可能。”

    方念在一旁说:“容敏,不要乱说。”说着他看向宇槿,道:“我记得,灭泉是取道晨渊最近的地方。”

    宇槿听了,想到自己也去过晨渊,又想到自己因和沈菱期走近还被夏澈提醒过,疑惑这是特意把自己叫到这里来逼问么?虽然知道方念不是这样的人,但还是紧张起来。面上不显,问道:“所以突然来了心思过来看看?”

    “有这个意思。”他又说,“到了这里我才想起来,最近这几天,应该会有人到这里来拜祭的。”

    “什么人?”

    “计家的人。”

    听到这里,宇槿多半也知道了祭拜的缘由。

    她先前在晨渊那里听车夫讲的故事正是五百年前方容二家联合驱魔、还居临渊的故事。据说那次伤亡惨重,又以计家为最。

    记得车夫最后在故事里说,那时计蔹计大人在完成了那次任务后,抱回了一个小孩。

    宇槿喃喃道:“五百年前的事情吧。”

    容敏也在那边说:“嗯,当年为了追捕这只魔,大家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这边正说着,就见方瞳瑰过来了。

    对于方念来说,方瞳瑰其实也挺一言难尽。他小时候就展现出了极大的天分,早早地加上了字辈,后来却出现了倒极的情况,身体也每况愈下。后来不知道前段时间用了什么药,这才渐渐恢复了元气。

    只是他的性子里带了几分野性,颇有几分招摇。

    方念现在也挺奇怪方瞳瑰怎么会来这里。

    这时方瞳瑰还说着:“小念子,宇槿借我一下。”

    如此,方念他们便先行走到一边去,叫宇槿一会儿去那边找他们。

    于是便留下了宇槿还方瞳瑰两个人。

    方瞳瑰对她说:“怎么到这边来了?”

    “顺路过来看看,一会儿就回去了。”

    “这里印过一只魔。”方瞳瑰说,“听说是从晨渊那边跑过来的。”

    宇槿一时有感,只说:“是人是鬼还说不定呢……”

    方瞳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喃喃:“说的也是,说不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到了方瞳瑰,这会儿宇槿总觉得方瞳瑰身上带了些她说不清的感觉,不由在意了一些。

    她还没多细想,便听见方瞳瑰道:“宇槿,要进去看看么?”

    闻言,宇槿往那几个巨大的岩块望去,心里还想着以前并不怎么进去看过,还没有做出决断,便见方瞳瑰已经走过去了。如此,她便也快步追了上去。

    扒开青翠的枝枝蔓蔓,又或矮过身钻过树枝,没几下就进了里面。里面确乎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被几个岩块围城的稍作空旷的地方,缀以几棵矮木、青藤。

    宇槿站在那里,目光掠过方瞳瑰,看向一个狭缝里。那里不比别处特别,也是一样缀满青枝翠蔓。现在还见那里的棣棠枝条在随风微动着。

    真的奇怪。她不由想,她之前也来过几次,但不像现在这样,心跳加速、好像有着莫大的责罚在等着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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