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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却传来一声爽朗的笑,他听到皇帝和蔼地道:“常言道,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以命报之,这几年祯儿被战事所累,身边缺了个知冷知热的人,如今你与他同吃同住,须尽心伺候,只当是报恩。”

    言外之意是默许楚韶跟在淮祯身边了。

    他甚至连楚韶与淮祯同吃同住一事都了如指掌。

    皇帝见楚韶还跪着,说:“起来吧,今日是家宴,不拘这些俗礼。”

    淮祯示意温砚亲自去扶。

    这一幕被文腾父女看在眼里,沉进心底。

    楚韶往座位上走时,淮祯悄悄虚握了一下他的手,果然摸到一手冷汗——刚刚怕是吓坏了。

    觥筹交错间,众人各怀鬼胎,溱帝坐在高位上,看得明明白白。

    酒过三巡,溱帝便让大家自行去御花园游乐,赵皇后看出溱帝面色微白,想也知道是身体强撑到了极限,必须回内殿喝药休息了。

    她深深看了瑞王一眼,起身同溱帝一起离开。

    帝后一走,殿内众人才如获大赦,慢慢放开了许多。

    淮祯转身去瞧楚韶,见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未干,于是拿了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笑着道:

    “吓坏了?”

    楚韶低声:“...我怕给你丢人。”

    淮祯淡笑道:“怎会丢人,你今日让我面上生光。”

    “.......”楚韶接过手帕自己擦拭汗水,这毕竟是在宫里,不好太过亲近。

    淮祯看他冷汗直冒,便牵过他,往殿外的御花园去散心。

    他健步如飞,文容语穿着长裙,居然一步都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瞧着裕王同他人手牵手。

    到了御花园中,楚韶才大松一口气,没有在殿内那般束手束脚了,他下意识紧握着淮祯的手,不愿松开。

    “祯儿。”

    淮祯循声望去,见是宁妃。

    溱帝身边位分高的妃嫔,除了赵皇后,只余一个宁妃。

    淮祯生母故去后,曾在宁妃膝下养过三年,也算有些母子情分。

    宁妃膝下只有一位公主,皇帝如今病重,她若想有来日,必须依仗一位登基有望的皇子,自然也就十分看重淮祯。

    母子俩寒暄过后,宁妃眉目流转到楚韶身上,楚韶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宁妃娘娘。”

    “好孩子,你既是祯儿喜欢的人,就不必同我这个做母亲的多礼。”她亲自扶了扶楚韶的胳膊,由衷道,“见到你才知岐州山水养人,难怪祯儿喜欢。”

    楚韶道:“娘娘谬赞了。”

    这时温砚手捧一个礼盒过来,宁妃瞧了一眼,笑问:“又是什么稀罕物件?”

    上次淮祯回京,已经往宁妃宫里送了不少南岐的稀奇物件,也算是尽了孝心,她以为淮祯又备了什么礼物。

    “是一把金桃木牛角弓,是战场上收缴的利器。”淮祯打开礼盒,让宁妃过目。

    见是一把弓箭,宁妃便知这礼是要给谁的了,她笑道:“露白那孩子,在小亭中赏荷呢。”

    “多谢母妃。”这倒省了功夫去找人了。

    宁妃瞧了一眼楚韶,打趣道:“祯儿可送过你礼物么?”

    “.......”楚韶摸了摸手腕,进宫面圣不能私带利器,所以袖箭被放在了家里。

    宁妃见他不答,还以为没有,于是教训淮祯道:“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楚韶连忙解释:“娘娘误会了,殿下送了我许多东西,我只是一时不知该说哪样。”

    “哎哟,倒是本宫小看祯儿了。”淮祯在感情上一贯是个粗心眼,没想到对楚韶如此上心,怕是过去小半年都是蜜里调油天天换着花样送礼讨他开心了。

    宁妃倍感欣慰,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淮祯同温霈有话要说,也不多做打扰,聊了几句便去了别处。

    淮祯这才合上礼盒,忽然想到宁妃那句“厚此薄彼”有些道理,便特意跟楚韶解释:“温霈与我有过同窗之谊,他父亲镇国公更是我的恩师,他在瑞王府的日子过得枯燥,我恰好得了把好弓,给他解解闷。”

    楚韶本来没想许多,是宁妃提了才知自己似乎应该醋一醋,不过还没醋起来,淮祯就解释得清清楚楚,他自然能理解。

    况且这把长弓就是给了他,他这双手也拉不开呀。

    “我都明白。”他说。

    淮祯会心一笑,牵着楚韶往湖边小亭走去——楚韶不用避这个嫌。

    御花园的荷花未开,只有花苞点缀在一片惨绿之中。

    温霈靠坐在小亭中的长椅上,眸中沉静,身边只有一位贴身的长随,瑞王不在,也无旁人敢来打扰。

    湖里有一朵花苞开得最高,在风中不断摇摇摆摆,十分招摇。

    “露白。”淮祯牵着楚韶闯入温霈孤寂的世界中,“你何时喜欢赏花了?”

    听到裕王如此发问,温露白死水般的双眸才活过来几分,他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披风——六月天,他这畏寒的体质却不能离开披风。

    “殿下上次回京,我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

    淮祯笑着道:“所以我今日特意来找你。”

    温霈淡淡一笑,看了一眼楚韶,笑意更深:“那晚是赶去随州救美人了。”

    楚韶:“.......”这位公子看着沉定,怎么也喜欢开口逗人呢?

    “那夜确实惊险万分,幸好赶得及。”这是回京后,淮祯第一次主动提及随州之变。

    温露白面色也跟着严肃几分,“可查出端倪了?万余人同时攻城,绝不会是匪患那么简单。”

    他脸上的探究与不解不是装出来的,淮祯同他一起长大,只看这一眼,基本断定,私兵一事,温霈不知情。

    养私兵就不是瑞王能做得出的筹谋,必定是他身边人出的主意。

    温露白和赵皇后,是淮旸身边唯二两个有脑子又有权力的人了。

    温露白背后是整个镇国公府,如果他有心替淮旸谋夺兵权,整个温家都会助他一臂之力。

    赵皇后的母家在京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她将所有希望都寄望在淮旸身上,为了淮旸,她可以不择手段。

    淮祯原本也没有过多怀疑温霈,如今更是松了口气,不过为了防瑞王府,他还是有所保留:“狼山的土匪确实没这个能耐,应当有其他势力渗透其中,还未有定论。”

    “你刚回京,诸多不便,可需要我帮忙?”话说出口,温霈才觉得不妥,他一个瑞王妃去帮裕王做什么?

    虽然只是朋友之情,但多少是逾越了。

    淮祯知道他的心意,不忍他为难,“你放心,这些事我都有谋划。”

    顿了顿,他才问:“皇兄对你好吗?”

    楚韶看到温霈眸中惨淡,似乎是一汪再度死去的活泉。

    “他待我,十年如一日。”

    好还是坏,没有挑明。

    瑞王爱妻之名远播,却是用来骗老百姓的,私下里如何,如人饮水,冷暖只有温霈一人知。

    “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淮祯接过礼盒,将这把好弓展开在温霈面前。

    温霈眼前一亮,方才提及瑞王的阴郁一消而散。

    楚韶这个局外人看得再清楚不过——堂堂瑞王妃,像是没见过好弓一般。

    温霈拿起这把长弓,拿在手上掂了掂,又抚摸弓身,金桃木韧性极佳,他拿起一支箭羽,摆出一个极富力量美感的射箭姿势,箭所指的方向是那朵在风中摇摆的花苞。

    他闭上眼睛,只听风声,右手松开箭羽,楚轻煦一眨眼的功夫,五里外摇摆的花苞已经被箭射中花心,花瓣尽数散开,成了今夏御花园里第一朵开放的荷花——虽然有揠苗助长之嫌,但不得不说是...

    “好箭法!”楚轻煦惊呼,他敬佩地看着温霈,这个人的臂力惊人,不像自己,连小孩的弹弓都拉不开......

    温霈脸上也绽出由衷的笑容,和刚刚郁郁寡欢的瑞王妃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这把弓是从南岐第一弓箭手的手上缴的,你的箭术远在我之上,给你正合适。”这话脱口而出,淮祯后知后觉地看了一下楚韶,好在他根本没意识到这话里有何不对。

    温霈看着淮祯道:“谢谢你,阿祯,我很喜欢。”

    “阿祯”是他们年少时的叫法,那时还小,没有严苛的君臣之别,称呼也格外亲昵。

    淮祯欣慰道:“喜欢就好,国公爷就怕你在王府不开心,我也同样担心你。”

    “让父亲忧心了。”温霈违心道,“我...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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