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纵容(1/1)
关于艺术。我好像从来没提过这些,不过我确实很喜欢艺术作品,文学、音乐、美术艺术作品很诚实,它们其实会非常忠实地表现出来创作者的特质,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每一部作品都是作者的一片灵魂。艺术作品很擅长去表现一些东西,它是一种潜意识的行为:就像写手会对感兴趣的场景和人物着墨过多,超出行文节奏和风格的那种赘述;而画手也会在笔触和构图上表现出对其中某些部分的偏爱,或者是喜好;乐手会用音乐表达自己的情绪,甚至去用音乐演绎某些脑海中的画面综上,艺术比语言更不容易说谎。——宁殊
“阿宁。”原来是宁殊本能地按下了接听。
“我我没有说出去。”男孩想了很久,只有这一句从嘴里滑了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邬凌的低笑,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阿宁很乖,对谁都没有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宁殊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说出来一个字然后就彻底卡了壳。
邬凌还是温柔的低笑,带着点宠溺,“我爱你啊,我是真的爱你,阿宁。”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折磨我?宁殊再一次问到一半哽住,他还是说不出口。
邬凌总是能听懂宁殊没有说完的部分,但这次他也有些沉默,“我没法解释。”
宁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他沉默了几秒,“嗯。”
透过话筒可以听到,邬凌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他苦笑,“算了,你这样我也不忍心再做什么了。你上午自由活动吧,算是你的奖励我中午就回去。”
宁殊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继续,“嗯。”
邬凌听起来很无奈,“阿宁乖。我还有点事,先挂了。有事就打电话,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接起来的。记得带着那台,这次不许你偷跑了。”
宁殊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什么尖锐的刺扎了一下,“嗯”他沉默了一下,“不会了不会。”不会忘记你了,但我还是要离开。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宁殊先挂断了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杯子里剩下的水灌进肚子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衣柜里只有邬凌的衣服,一米九几大高个的衣服,让一米七八的宁殊穿起来有些大,为了避免太过滑稽,他只好在正装堆里翻出了一身宽松的帽衫配牛仔裤,卷着裤腿勉强能穿,只是要小心胸口的布料总是容易磨到还在隐隐做痛的一对儿红樱。宁殊低头看着自己下身的丁字裤还有后穴那个被他刻意忽视的异物,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选择无视,他套上邬凌的衣服然后推门走到了走廊里。这条走廊他已经看过了两次,第一次是浑身无力的被邬凌扛在肩上,第二次是跟在邬凌身后爬过的没有一次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走廊。
棕色的厚地毯,除了吊顶处的灯带之外还有两侧墙上的壁灯照明,隔一段距离会挂一副油画作品,有的是景物,有的是单纯的桌上一角,或者还有人像凭着之前的印象宁殊找到了书房的门,在书房对面的墙上挂着的是一副很特别的人像画。
画面上一个长得和邬凌有几分相似的人坐在布艺绒面的单人沙发上,他身前有一位美丽的少妇跪伏在地上,平坦的背脊上是考究的皮鞋——那个女人就像是一个脚踏一样,任由对方随意的把脚搭在她身上。
画者细腻地描绘着那个女子的肌肤,每一道纹理,笔触温柔,带着爱意和怜惜。画中女人偏头看向那个端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因此看不到容貌,但柔顺的发丝却随着她的动作从她如玉般莹润的背部将坠未坠,格外灵动。还有圆润丰满的臀部,上面还有没有完全消失的红痕,细密平行微微凸起的痕迹,很容易想到应当是一根硬质的细棍打出的伤痕。
宁殊没有再细看那位少妇,转而去看坐在沙发上的人。画者显然对这个人十分了解,但缺乏敬重与爱戴,只是单纯而纪实地去表现那种控制欲,和居于高位者的傲慢。那个人和邬凌的长相有几分神似,但是细看之下又不太相同——邬凌的长相相对更偏阴柔一点,若有所思的笑着的时候显得有几分狡诈;而画中的人长得并没有邬凌那么精致,窄框银边眼睛反射出一道寒光,目光锐利而危险,带着显露在外的阴鸷与血腥,比起披着“温和”表皮的邬凌,画面中的人更加狂放肆意。宁殊盯着这个人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然后他想起来了——这是他有过几面之缘的,邬凌的父亲。
对于邬凌无法回答的那个问题,宁殊心里突然有了一些猜想,他盯着画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进入书房。
邬凌在情绪非常激动的时候会有很明显的强迫症表现,例如机械地重复句尾的几个字句,虽然他平时隐藏的非常好。所以当宁殊进入书房看到房间“过分整齐”的时候并没有非常意外,桌上所有东西的摆放就像是用尺子仔细测量过的一样,整洁得像是没有人是用过。宁殊轻轻摸了一下之前他躺过的地方,被弄脏的地毯已经被撤换下来了,虽然还是同样设计的地毯,但可以感觉到细微处的不同。
他坐在邬凌的位置上,把手持放在桌子上,他看了看的镜头,犹豫了一下之后轻声问,“我可以看看吗?”
手机安静的躺在旁边,宁殊看着安静的手机,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正在他准备拿起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宁氏相关的材料在书桌左手边的柜子里,钥匙在背后文件柜中间柜子的暗格里,钥匙串上标着对应的锁,四位密码是你的生日。
邬氏运营类的资料也在左手边的柜子里,只有最新的部分在第一层。其他相关的资料比较多,在你身后的文件柜里,你可以随意翻看。
保险柜里东西比较多,如果你一定想看的话也可以,钥匙在保险柜旁边的暗格里,暗格钥匙在钥匙串上,标签上写的是武宁。保险柜的密码在书房门口正对的那幅画上,钥匙串上有紫光灯,用荧光墨水在我母亲的头发上写着。”
宁殊看着这条极长的短信沉默了,他复杂地看了一眼镜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起身走到文件柜前面,打开抽屉找钥匙。拉开柜子后能感觉到抽屉的深度比整体柜子的深度短了一点,宁殊轻轻推了一下末端的隔板,果然是隔板向上收起露出一个密码盘。这种密室逃脱一样的无聊设计让宁殊有点想笑,他把自己的生日输进去之后旁边的木板打开,露出了后面的钥匙串。
钥匙串比宁殊想的要大得多,除了文件柜几个上锁的抽屉之外,还有书桌侧面抽屉的钥匙,剩下的钥匙上的内容就比较奇怪了:武陵、长宁、武宁、疏勒、武安、乌镇、宁乡基本都是地名,和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都有点关系,还有一些无关的,类似于吴榭、稽榭
宁殊没有仔细去研究那些钥匙,只是先打开了邬凌说的放着宁氏相关资料的柜子,果然里面基本是一些报表和报告,宁殊粗略的翻了翻,比对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确实比他记忆中的业绩要好一些,而且在制度上也做出了一些科学的调整。宁殊草草的看了看就又把文件塞了回去,翻到股权转让书的时候他看着那几份文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塞回了原位。
宁殊又打开放着邬氏材料的柜子,里面大多是交给邬凌审阅或者等待他批复的文件和报告。宁殊并没有仔细翻看,直到他在文件最底部发现了一份好像是隐蔽地藏在文件堆里的文件——上面是国最好的脑外科医院的标志。宁殊明白可能邬凌早就猜到他可能会翻看自己的文件,但又不会仔细去翻看邬氏的资料,因此把医院寄来的文件藏在邬氏的文件堆里但为什么邬凌不愿意让自己看到这份文件呢?宁殊拿起一份报告挡住医院文件的封皮,从柜子里抽出来,然后让邬氏的报告封面在外遮挡,打开中间夹着的医院的报告查看。
报告里面夹着几乎天价的汇款单据,有院方发来的宁母躺在病房里的照片,相关的检查结果等等。宁殊仔细看着医生发回的诊断结果,说不上算不算是意料之中地看到医生最后的诊断结果——因为病人突发脑溢血送医不及时,虽然抢救后病人没有死亡,但目前只能靠生命维持装置生存,且恢复意识的可能性非常渺茫,院方建议家属谨慎考虑。底下又详细给出了会诊得到的治疗方案等等,但宁殊已经看不下去了,所以其实母亲变成了植物人而且根本就不会再醒过来了吧宁殊这样想着,感觉有些绝望,他靠坐在办公椅上,用报告挡住自己的表情,闭上眼深呼吸不让自己哭出来。
片刻后已经可以伪装出平静的宁殊把报告放下,整理好之后放回柜子里的原位,然后把柜子合上并上了锁。宁殊捏着钥匙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持转向门口的方向,走到书房门前的那副画前。用小紫光灯笔照在画面上变成一个小小的、紫色的光点,宁殊照着刚刚格外吸引他的,画中女子背上将落未落的那一缕发丝,果然在上面找到了一串密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