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狗血章节 萧溟作死,谢阑中毒(1/3)

    第十五章

    今日六月十五,庚申日,冲虎煞南,是为吉期。

    宜破土、祈福、祭祀、求嗣。

    求嗣。

    按大梁宫例,每月十五天子须得至坤极,帝后同房。

    上个月天子大婚后,皇后依制回娘家省亲,错过了五月十五日。

    早在几天前萧溟到懿宁宫请安时,太后便毫不留情面地在一众妃嫔面前令萧溟十五日夜里须得记住去坤极宫。知道横竖躲不过这刀,萧溟现下只得气闷地在在承天殿磨着时间。

    平日里这个时辰他早已是回了延华殿。

    眼前浮现出谢阑穿着薄凉的夏衫,在案上提笔细致为他誊写摘要的样子。阳下纤长的眼睫镶着一圈绒绒的金边半垂而下,将盈盈潋滟的双眸掩住,睑褶间的那点嫣红的血痣却是愈发夺目。

    谢阑每每以他那手清雅的钟王小楷书就一叠齐整摘要,上压着各色批注提点的笺子,一目了然又细致非常。今日没有回延华殿,奏折便也没有送去,整整齐齐地堆叠在承天殿的御案上。萧溟便随意点了一个司礼监的内侍秉笔,然而这次再寻常不过的批阅奏折却万分窝火,不是这处疏漏便是那处有误,不甚明晰处萧溟看一会儿便得停笔询问。内侍们就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案卷中一阵翻找,半晌才哆哆嗦嗦地回报,哪有谢阑脱口而出的娓娓道来。

    最后以萧溟将茶盏重重磕在御案上,这班内侍全部被换下去领罚为止。

    晚膳呈上勤政阁中时,萧溟突地道:“去取一坛西凤来。”

    内侍退下后飞奔而去,不一会儿便乖觉地取来了两三只巴掌大小的酒坛。

    陈旭全为萧溟布菜斟酒,清冽醇馥的酒液倾撒而出。云母屏风烛影深,萧溟一杯杯地喝着,窗外牵牛迢迢,星汉皎皎,当年雍州大漠中,自己在毡帐军麾前,便如今一般在漫天银汉明月下关山万里风中独酌着一坛西凤。

    直待到漏钟初更时分,萧溟一身酒气醉醺醺地到了坤极宫椒房殿。

    殿前一片乌压压的人头垂着,皇后与一众宫人早在通传后便在殿中跪迎。

    萧溟虽然有些醉,然而沙场上淬炼出的筋骨岂是这两坛酒便能消磨的,脚步依旧稳健。

    空气中为迎新后重新粉刷的的椒仔气息依然芳香浓郁,萧溟眼前人影有些模糊重叠,他朝着一众人最前方那头戴凤冠彩宝的人道了一声“平身”。

    萧溟递出了手,一双纤纤的柔荑覆上掌中。那人起身后,萧溟便不动声色地抽回,连脚步也没有停,径自向寝殿走去。

    内侍引着他到了屏风后更衣。萧溟由着他们为自己解衣褪袍,随后昏沉地仰靠在浴桶中,由着宫娥为他洗沐,又漱口擦脸,终是将一身酒气洗净。然而被热汤蒸汽一泡,萧溟只觉三分醉意都成了七分。直到长发半干,方才由着宫娥领着回了寝殿。

    乔念玉身着一件茜素色连枝纹寝衣,褪去了脂粉摘取了华胜,早已坐在凤榻帐旁等待着他。

    见他到了,便要跪礼,萧溟虚虚拦住。

    他自忖一向待女子甚是温和,今日戏如何都得做足,便携起她的手上了凤榻。

    至始至终,他都不曾向他的皇后瞥去一眼。

    “朕今日乏了,这就歇息罢。”

    待到宫娥吹灭最后一支烛,为他们拉上轻纱帐幔,萧溟道。

    自顾自地闭目躺下,耳畔传来窸窸窣窣衣料锦被摩擦的声音,随后他能觉出似乎皇后从床尾上了床,躺到了他的身边。

    萧溟没有理会,在酒意带来仿若云端的神迷中很快便睡着了。

    梦中却是春梦扰扰,不得安宁。

    萧溟有一旬的日子没有和谢阑近身了,梦中两人颠鸾倒凤,共赴巫山,极尽酣畅淋漓之事。

    醒来时却如雷亟般,一床凌乱,满室浮动的淡淡腥膻气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宿醉一夜,萧溟头疼得快要裂开,内侍服侍他换上了朝服后便离了坤极宫,身后跪送声起,却也不曾向皇后投去一个眼神。

    上朝时萧溟的脸色在轻柔朦胧纱灯的映衬下阴沉得风雨欲来,吓得满朝文武愣是没有像往常一样敢拿鸡毛蒜皮的事情来触他的逆鳞。

    下了朝,萧溟拖着沉重的步子到了承天殿。

    内侍奉上早膳,道是坤极宫那边送来,皇后娘娘千金玉体亲身为陛下下厨做的。

    萧溟打量着一碟碟精致的碧粳粥、单笼金乳酥、香翠鹑羮、玫瑰酪、如意糕、杏仁佛手,佐以祛暑醒酒的香薷饮。

    样样少不得一两个时辰方才做得出来,他出了坤极宫到现在才几刻钟?

    手一拂,碗碟被悉数扫落,乒里乓啷砸得粉碎。

    整个殿中跪倒了一大片,萧溟冷声道:“传旨下去,坤极宫椒泥壁,朕昨夜嗅后体感不适,令全部剥了重新粉刷,这次只许用白漆。”随后转向方才那奉膳的内侍喝到,“愣着干什么,撒了还不快去重新换一份,朕饿了。”

    待到一阵兵荒马乱,一地狼藉被拾掇干净,萧溟简单用了早膳后,陈旭全上前请示今日的折子是否还是送到延华殿去,萧溟按揉着太阳穴,胡乱地点了点头。

    昨夜的事情太后定是有所点拨——知子莫如母,云绯早就料到了自己并非是不敢拂皇后的面子,但是若十五日不与皇后同房定会有御史风闻上疏,萧溟最厌烦与御史打嘴仗,如此这般,定然会去坤极宫。但是倘若他不愿同房,自会喝酒借口逃避。

    以萧溟的定力断然不会在清醒下被那迷香淫药操控,然而既是醉得昏昏沉沉,药效起来便是不知今夕何夕,再也由不得他了。

    今日无阁会,亦不会有人上赶着来触他霉头,萧溟却下意识地不愿意回延华殿去。

    最后却是去了天牢中。

    天牢位于西南废苑地底,入内只觉迎面阴风彻骨,好在如今夏日倒是不算难熬。石壁墙上铜盆链条中支着燃烧的火把,映得内里灯影幢幢,更显阴森仿若鬼蜮。

    萧溟入的这处却是与寻常牢房不同,一条长廊重兵把守,直通入内的末端唯有一间囚室。此处只押解了一人。

    萧溟挥退狱吏与把守的兵卒,独自入内。

    囚牢较为宽敞,乍看并无太大不同,角落砖砌着一张单人炕床,冬日里可烧炭火御寒,墙上仅有一孔小洞,光入不得,仅为换气流通之用。榻上铺盖皆是整洁清爽,无甚霉潮气。然而此间无论是铁栅锁链皆为玄铁所制,火把所燃乃是北海鲛油,闻之凝神,有抑制内息之效。是以这间囚室专用于关押武功高强之人。

    霍飞白坐在草窠上调息着,听见有人入内却也不曾起身。

    萧溟没有在意,在布置的座椅上坐下,自行斟了一杯酒,仰头灌下。

    虽然明知宿醉未醒便再度饮酒会有什么后果,然而他除了这杜康之物却是再无其他可以平复自己的物什了。

    这人曾是东宫御前带刀侍卫,五王之乱时随萧聿一行人逃出宫外,后在龙泉山上身受重伤,若非朝廷援兵与江湖人赶到,他也是难逃一死。

    萧溟惜他武功天资,又敬他侠气忠义,待他伤愈后留下任命为大内侍卫。

    却不想这人竟会私闯禁宫挟谢阑逃跑,若非恰好残星楼同样选择天子大婚那夜行刺,谢阑怕早已如鱼入水,逃得无踪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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