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1)
第十八章
元辉回到府中,搂着江幼莲温存地说了好一阵的话,便让他睡了。江幼莲有些奇怪,这天晚上他竟没占自己的便宜。
第二天早上,用完早膳,元辉便安排宫车送江幼莲进宫去见母后。江幼莲得知自己要去见太后,立刻紧张起来,站在那里不肯挪步。
元辉笑着安慰道:“何苦平白担心?母后最是温和慈爱的,她看了你这么秀雅的人儿,喜欢还来不及,哪里会为难你?你只管放心去见她老人家。再说,我的母后不也是你的母后?”
听到元辉最后那句话,江幼莲瞪了他一眼,道:“又在胡说,我又不是你家里人。”
不过倒真的乖乖上车去了。
仁寿宫中果然一派祥和,这里的气味不是秦王府中的熏香,而是一种清甜的果香。
元辉低声向他解释:“母后不太喜欢龙脑麝香之类,所以用的香药果子,你若是喜欢,回去我们也弄。”
江幼莲一愣,竟回答道:“府里的熏香很好,不用再麻烦了。”
说完才觉得有些脸红。
窦太后一见到江幼莲,立刻满脸是笑,把他叫到自己身边,拉着他的手问他多大了,都读了什么书,在辰京住得好不好,喜欢吃什么东西。
江幼莲见窦太后一点也没有宫廷女性的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一脸慈爱,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温暖,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心中不由得生起一股希望。
他看了看元辉,终于壮起胆子,跪在窦太后脚边,哭着哀求道:“太后,我是良家子弟,乃是被歹人拐来这里的,不是卖身奴,求太后放我回家吧!我父母兄长一定忧心如焚!”
元辉气得差点跺脚,江幼莲怎么这么有韧性,上次在皇兄那里碰了钉子,这次又求到母后这里来了。
太后瞥了元辉一眼,暗暗撇嘴,手上用了力想拉江幼莲起来,可江幼莲紧紧抱住她的双腿不住哀求。
窦太后慈祥地说:“你先起来再说,在哀家这里,哪个敢逞强霸道?你有什么委屈,哀家一定给你做主。”
江幼莲听了她这这句话,觉得好像回家有望,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便渐渐停止了哭泣,被宫女扶起来,坐在绣墩上。
窦太后看着还在抽泣的江幼莲,柔声道:“是不是元辉欺负你了?他年青不懂事,若是为难了你,你尽管告诉哀家,哀家给你教训他,皇家子孙岂能那样横蛮?哀家定会让他成为一个温柔体贴的好男子!”
江幼莲越听越不对头,听太后的口气,这竟像是夫妻之间的家事一样。
他连连摇头,道:“太后,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女子,也不想住在秦王府,我要回家!”
窦太后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辉儿,怎么把幼莲委屈成这个样子?既然这样,就让他在哀家这儿住上几天吧,哀家好好劝劝他。”
元辉一听就有些着急,张口便要说话。窦太后向他使了个眼色,又安慰了江幼莲几句,这才让宫女把他带到后面去。
然后转头对元辉说:“你别把他逼得这么紧。这孩子哀家相中了,给你作王妃蛮好,哀家现在已经等不急要快点抱孙子了!所以母后会帮你的。你让他在母后这里住几天,让他好好想一想,趁这个时候,你回去把府里收拾一下,亲王要成亲,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马虎。等哀家把他送回去,你们就只等成亲了。”
元辉觉得有道理,如果江幼莲在王府,府里大肆布置,他不怀疑才怪,若是知道了,真难以想象他会怎么闹,母亲这样安排也不错。
但元辉却又犹豫道:“可孩儿没想到让他住在宫里,什么也没准备。
窦太后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挖苦道:“人还没娶到手,就这么替他操心。宫中什么东西没有,母后这里还能委屈了他?从没见你对母后这么尽心。“
元辉不好意思地说:“幼莲哪能和母后比?母后英明睿智,比儿子们强一百倍还多,孩儿想为母后担心,都没有机会。可幼莲年轻不懂事,什么事情都想不到,只怕他给母后添麻烦。”
窦太后笑道:“行了,别花言巧语的,快回去准备吧,早些安排好,便早些把他接回去。你们一成亲,皇族玉牒上便把他的名字加上去,从此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
元辉听母后这样一说,心中已有些着急,又陪太后说了一会儿话,便匆忙回府了。
回到秦王府元辉喝了杯茶,回想起江幼莲在宫中向母后求救的事,心中的烦恼便又涌了上来,“啪”地把茶杯顿在桌子上,道:“真是个任性妄为的家伙,居然到母后那里去告状,也不想想他已经是这副样子,还能到哪里去?出去了也是给人当妻为妇的命。”
宝妆好奇地问:“王爷,公子在太后面前怎么样胡闹了?”
元辉哼了一声,把事情约略一说,最后道:“当初看他那样子,只当是绵软温吞,容易收服,哪知却是个‘抽刀断水水更流’的性子,着实费劲儿!”
宝妆有些同情地看着元辉,心道王爷从前都是无往而不利,这回却是“铜盆碰上铁扫帚”,撞得叮当响,瞧王爷愁得那个样子,硬了使不得,软了又没用,这江公子可真是难磨。
宝妆眼珠儿转了转,道:“王爷莫恼,太后已允了这桩婚事,只要成了礼,玉牒上注了名字,公子便脚上如同锁了链子一样,天涯海角都是您的人!”
元辉方才只顾着气恼,竟把这事给忘了,经宝妆一提才明白过来,哈哈笑道:“不错,作了我的妻子,看他还怎么逃。等他有了身孕,那副模样更没脸出去了!”
元辉大乐,命宝妆立刻督办成亲之事,务必要十日内完成。宝妆暗自咂舌,这下自己可要累苦了。
江幼莲留在宫里,起初颇过了几天清静自在的日子,不用整天担心受到元辉的欺压,而且太后对他也十分亲切慈爱,令他感到非常温暖。
可几天之后,窦太后就貌似闲谈地和他说起这宫中的规矩,宫妃不但不能出宫,而其言谈行动甚至饮食规矩都有严格限制,听得他不住皱眉,暗想难怪人家都说宫中是个说不得的地方,虽然荣华富贵,却终究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小户人家有滋味。
窦太后看着他脸上难过的神色,便问:“幼莲,你看这宫中如此尊贵,住在这里好不好啊?”
江幼莲此时心有所感,听她一问,竟不由自主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说完才发现失言,忙说了声“请太后恕罪”,低下头来不敢再说。
窦太后叹了一口气,道:“哀家也觉得宫墙之中看似荣耀,但实在不得自由,还不如匹配亲王,做一个王妃来得自在,幼莲觉得怎么样?”
江幼莲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完全没想到自己身上,竟傻傻地点头称是。
窦太后忍住笑,慈爱地说:“所以你就好好和辉儿过日子,他定然让你安乐自在,称心如意,你说好吗?”
江幼莲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太后是绕着弯儿劝自己顺从元辉,他立刻急得满脸通红,哀求道:“天后,我明明是个男子,将来要顶冠束带为国出力,怎能在深闺之中任人摆布?求求您放我回去吧!那么多高贵出身的女子,秦王定能找到良配。”
窦太后见他仍是执意不从,便换了个法子,道:“你一定要回去,哀家也不是不肯答应。这样吧,哀家请陛下写一封国书到卫国,向卫帝全盘说明此事,请他派人来接你回去,你说好不好?”
江幼莲听她把“全盘”二字咬得很重,片刻之后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吓得立刻抖了一下,惊慌地看着窦太后,只见那慈祥的贵妇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仿佛什么也没说过一样。
江幼莲颤声道:“不要,太后!不要告诉陛下,也不要告诉我家里人!”
窦太后仍然满含温情地说:“可是如果不告知他们,卫国之人又如何来接你呢?”
江幼莲这才发现自己竟被逼得没了出路,他心中一酸,便掩了脸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窦太后轻轻拍着他的肩头,和蔼地安慰着,心里则想,如果元辉看到他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还不知要怎样爱怜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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