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1/1)

    石阶底部是一道石门,石门敞开着,后面是一处露天山谷。山谷四周的崖壁向上收拢,如一个巨大的倒扣漏斗。

    怕被发现,他们在途中就将火把灭了,关辛之从门口微微探出头观察了一阵,门后面,像是一座废弃的采石场,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半点人影都没有。他确定再无阵法才对柳玉点了下头。

    柳玉朝那八个护卫打了个手势,那几名护卫鱼贯而入,不一会儿消失在夜色里。剩下的四人屏息等着,待到外面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柳玉率先踏出门外。

    “关卜正,太史令所在的具体方位,你算得出来吗?”柳玉毕恭毕敬地问。

    关辛之在心里默默推算一番,然后说到:“看看这山谷左后方有没有高台,崖壁突出的地方也可以,先去找这些地方。”

    几声微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消失,应该是护卫听到他的话,去找相应的地方去了。

    秦深护着关辛之在山谷里四下走动,山风吹得人阴冷阴冷的,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秦深觉得这里阴气十分重,还有股奇怪的味道。

    “学长”他小心的拉了拉关辛之的袖子。“我感觉这里让人不太舒服。”

    关辛之牵住他的手,小声说:“这里太暗,刚才看不太清格局。现在我粗略看了下,这里坎癸方位山型似鱼,此格局叫横尸(注1),我们不宜久留。”

    “既然来了,怎么不喝杯茶再走?”

    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一时间山谷上方突然出现了许多火把。刚才上去探查的护卫皆已被缴了武器束手就擒。

    一位身着锦袍的男子被一群人簇拥着从石门处走进来。

    “阮元!”

    “吾的好皇弟,为了请你过来,为兄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太史令在哪里?”秦深气势不减,上前一步将关辛之挡在身后。

    “你在旁边找找,没准在尸堆里能找着。”阮元一脸得意,让人点着了崖壁上的火把,山谷被星星点点的火把照得亮堂。

    刚才光线昏暗还不觉得,如今视野清晰下来,关辛之忍不住干呕起来。原来这采石场最边缘的大块石头缝里全是尸体。还有残肢断肠挂在崖壁生出的树枝上,淅淅沥沥往下滴着血,甚是渗人。

    这竟然是一处抛尸地!

    被阮元那么一说,秦深拔剑指向他,说:“如果太史令死了,朕要你不得好死。”

    “哦?怎么个不得好死?”阮元笑得轻狂,张开双臂嚣张地说:“你拿什么和吾打?你看看四周,都是吾的人,更何况活神还在本王手上。”

    秦深不信,他相信李兴不会白给他棋谱,如果活神这么容易就能找到,李兴又何苦大费周折的让他去碧月湖。

    “怎么?不信?”阮元拍了拍手,他身后的士兵从两边分开一条道,一个山羊胡子道士押着一个鬼魅的白影走上前。

    “戊辰?!”看着浑身贴满符咒的戊辰,秦深彻底傻眼,他先前几次试图召唤戊辰均得不到回应,竟是被抓了。

    “本王身边这位高人,自然是比太史令要高出不少的,否则也不会在丞相府大火那天算出活神现世,前去将它请来献给本王。”

    “山羊胡子,怎么是你?”关辛之大惊,中计了。

    “小人不才,承蒙汉阴王厚爱,出了大价钱请我办事,我自然是要办好的。”

    “我出他双倍,你替我杀了他!”秦深抬了抬下巴,桀骜地说。

    “小人是言而有信之人,要不待小人替汉阴王办完事,皇上你再请我如何?”

    “少啰啰嗦嗦的,皇弟,本王已拘得活神,现下向他献祭了五百人,只求让吾做一回皇帝,你觉得你能赢过吾?从小你的资质在皇子中最为平庸,凭什么让你做皇帝!”

    “朕做皇帝乃天命,你如果已许愿成功,何须布局将朕围困在这。”

    “你!!!”阮元本想嘲讽一番以解多年来的怨气,谁知被秦深踩了痛脚,三两下拆穿了他的虚张声势。

    “你当不了皇帝,你献祭多少人都当不了。”就在这时,戊辰还在一边落井下石。

    “闭嘴闭嘴闭嘴!你们都瞧不起本王,吾杀了你们,看吾能不能当皇帝!还有那男宠,一并杀了!那几名护卫给我留下,你越瞧不起吾,吾偏要让你看着本王黄袍加身,看你的亲卫归顺于吾。哈哈哈哈”

    山谷里一时杀声四起。柳师和柳玉本就离秦深他们不远,如今一片混乱,当务之急是保护秦深和关辛之安全离开。兄妹俩左右拼杀,多年间养成的默契,让二人化作一把利剑,不论从哪个方位攻过去都被伤得体无完肤。旁人一时难以近身,硬是让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阮元随手拉了身边一个士兵推上前,气急败坏地叫起来。“一群废物,他们才四个人你们快拦住他们。”

    秦深拿着剑从那条血路里冲出,拼着一股气势竟一直杀至阮元近前。

    “你说要杀谁?”他咧嘴一笑,那嗜血的表情惊得阮元连退几步,不由惊叫“护驾!”

    “再问你一次,你要杀谁?”挑开刺上来的利剑,秦深反手一剑刺向一旁偷袭的人,那人后退半步还未站稳,秦深又是一剑,直刺咽喉。

    血溅了他一脸,秦深如染血罗刹,紧紧锁死阮元。如果说阮元刚才还底气十足,现在是真有些怕了,他没想到自己那个窝囊的八弟不知何时变得如此肃杀,气势上竟将他压制得无法反抗。

    “放箭!放箭啊!你们是想看本王死么?”阮元朝山上喊着。

    山上的人怕伤到汉阴王迟迟不敢动作,被这么一叫唤,便整齐划一的拈弓搭箭,一时间箭影如光。

    箭头从后面朝着秦深射去,关辛之猛得扑过去将人扑进怀里,顺势滚到一块大石之后。箭簇扎穿肉体的声音让人心惊,血顺着伤口滴在地上。

    “学长”秦深的声音有些发抖,刚才一身煞气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嘶没事,皮肉伤。”将肩膀上的箭簇折断,关辛之检查了一下秦深,见他没事便松了口气。

    头上不断有箭掠过,密密麻麻压得人不能抬头,关辛之靠在石头下回想刚才看过的山谷格局,反复演算可行之计,他从石缝中往外张望,确认柳玉兄妹的位置。

    幸运的是,柳玉躲在不远处,正好处于崖壁的盲点,关辛之朝他打了个手势,让他借着石块的遮挡,慢慢往山崖边移动。而柳师位于他们的斜后方,关辛之指了指门口的方位,又指了下山谷东北的山头,做了个撬动的姿势,对方朝他点了点头,往那边挪去。秦深见关辛之比划完,又牵起他的左手,在他掌心上写了几个字。

    “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阮元见秦深被逼退,半天不敢出来。先前惊慌错乱的嘴脸马上收了起来,又小人得志地开始冷嘲热讽。

    “皇弟,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我答应你,将你的男宠和你葬在一起,让你们在地下继续做夫妻。”

    “滚!”秦深眼白充血,提剑就要杀出去,被关辛之一把按住。

    “对了,忘了告诉你,就你那唯一的皇子,也不是你的种,是我的。”不知是不是认定自己赢定了,阮元居然开始抖落秘密出来。

    关辛之看他这样,居然在这么危机的情况下还能想到一句“反派死于话多。”的吐槽出来。

    “我不信!”

    “去年祭祖,我入宫朝拜,见皇后冰肌玉骨雍容雅步,实在神往,便找了机会一亲芳泽。皇子未足月而生,我算了下日子,那可不是我的种嘛,你好男色,实在耽误了皇后,待我称帝,一定厚待与她。”

    “皇后母仪天下,德才兼备,岂是你能随意轻薄的?”

    “哦?你不信?我当初可是随意撩拨了几下,皇后便半夜与我私会了。如果不是你好男色冷落了皇后,我怎会有可乘之机?”

    阮元一边刺激秦深,一边招手让士兵们包抄秦深所在的位置。崖壁上的弓箭手停了下来,全都拉着弓屏息等着下一次命令。

    “你以为说这么几句话,朕就会气急败坏地冲出来找你拼命?”

    “你刚才不就挺狂么,现在怕了?”

    秦深让关辛之躲好,而后慢慢站了起来,他右手持剑从石头后面绕了出去,如闲庭信步一般,丝毫不见任何紧张感。

    阮元尚有几分怵,招来手下挡在前面,只见秦深慢腾腾地将剑举起,然后朝山上喊道:“动手!”

    注1:选用自阴宅风水凶砂二十五格

    秦小乖:想要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啊!

    关同学:四年散打 三年武功,一想到他之前没打死我,就想烧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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