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课 运筹帷幄-上(1/1)
这一次,傅云祁没有再给他划出具体的课程时间,但在某些如高压线般的规矩上依然卡得死紧。
自从被带到傅家,陆铖的状态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但是现在,他触到了一根根连着世界的蛛丝,任何风吹草动在合适的计划筹谋下,都可能被收集在心。
自己不能出门,但有了这些手和眼睛,能做的事情也有很多。
善战者,先为不可胜。
套路老了些,陆铖心里清楚:这一课,上的是运筹帷幄。
纸上谈兵,总也得先有兵才行;人、地、物、事,人在第一步。
先阵后战,点兵点将是第一个难关。商场战场,手段渠道总归就那么几种,在硬件条件相似的前提下,人的软建设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陆铖明白,傅云祁给他设的无论是台是局,他都只能跳,还得跳得漂亮。眼下难点有二:第一,数量有限——只允许他选择十人;第二,池塘几乎全然陌生,从里面摸大鱼,又只有一次机会,必得用些手段。
把西边阁楼的偏厅利用起来,陆铖很快把人分成几组,下达了几个任务。短短数天,耐下心来仔细观察,他对人选有了大概判断。
一周后,傅云祁停下手中的事,点头接过下面送上来的一张薄纸,扫了一眼,搁在一旁。
总算没叫他太失望。
陆铖选的人里,包括韩予:曾经和他有所冲突的对家。这么做,必然是压下心头对于被认识的人看破落魄状态的恐惧,也压下了曾经交手冲突的愤恨。傅云祁给他的池塘里,原先和他打过照面的本就不多。相识: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更深的了解和经过时间检验的资讯,而韩予又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池塘浑浊,可这里面的鱼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说白了,陆铖选的再瞎,也不会出大错。而他没想到小狗能交上来一份高分答卷——证明前几课的确没白上。
王者用人非难,尽其才之为难。
人员定好了,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难关:把人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彼此牵连辅助又彼此制约,形成结结实实的“纲”。
从零开始,大处着眼,审时度势。陆铖把棋子走到设计好的定点,老老实实先以“察”为主,权衡利弊,再列出个一二三来。白手起家,力量和新生婴儿一般脆弱,要再次切入市场,必然得用点特殊手段。
不得不承认,即便手上的力量是傅云祁施舍的残羹冷炙,重新获得筹谋的机会,让身边的空气都变得鲜活。但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不代表可以逃掉傅云祁的变态任务:腰腹训练和口交练习。
老老实实按天做,500个仰卧起坐分分钟就能完成。但是口交练习,则让他反感至极。训练用的道具很大——一个硅胶的仿真阳具,吸吮舔舐的频率和力度到了一定的指标,就会挤出几毫升纯净水。训练的时间他可以自己安排,每天完成三次就算达标,可正因是自我监督的训练,让陆铖无比难堪。
夜深人静,一个人跪在床边,捧着冰冷可笑的道具,淫荡努力的讨好着,发出啧啧的舔舐声……液体喷射到嘴里的时候,排斥感强烈非常。即便知道这只是纯净水,陆铖还是忍不住去洗手间漱口六七次。
明明他也是一个男人。
在长久的调教中,竟然已经能够逐渐熟练的完成这种事。
若不是忙碌,陆铖恐怕会感到更漫长纠结的痛苦。他心知这只是换得做人生存权利的权宜之计,且这种交换本身已是他所接受的——
真正让他痛苦的根源,是身体的屈服和偶尔混沌的眷恋。
傅云祁在他忙的日子里,也一样早出晚归。甚至没有几次长时间的呆在一起,自然也没有那些奇怪的惩罚,没有触碰他的身体。
明明是应该庆幸的事,他却意外的感到了……
藕断丝连的渴求。
那天晚上,完成口交练习的任务之后,陆铖莫名心下一阵燥热。温暖的淋浴房里,他轻轻喘了一声,然后颤抖着伸向身下的……
还没碰到,手指就僵硬的停住了。
傅云祁禁止他以任何形式自慰,并且警告过他,一旦发现了,后果会比普通任务出错更加严重。
他不敢。
但不仅仅是不敢。
这种严格的管教约束、令行禁止竟然在身体里,添了一把火。陆铖不想承认,他除了痛苦和羞耻,还感到了——
莫名其妙的安全。
无助的拳头,砸在冰凉的瓷砖上。
自己一定是病了。
而且,病入膏肓。
另一边,傅家大堂内室的灯几乎是彻夜亮着。
桌上摆着一排透明的瓶瓶罐罐,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报告熟到不用再看,傅云祁闭目坐在太师椅上,傅云河站在一旁,看了眼墙上的钟。
凌晨一点四十。
“我去差人看看。”低低说了一句,傅云河走了两步打开门,而外面带着一身寒气的人正好走了进来。
西装革履,温温润润,没有一丝戾气,语气温和自然,“不好意思,劳两位久等了。”
傅云河单手还握着门把,一挑眉把门又关上了,“无底线加班。你们当官的……就是这样剥削人民劳动力的?”
“哈哈,二少真会开玩笑。”
来人毫不客气在对面准备的椅子上坐了。若不是时间场合都不太对,森冷的内室透着诡异感,这笑容倒是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情况特殊,但我想两位也许了解的比我详细,”眼神瞟了下桌上这一排东西和旁边的一沓文件,定定看向依旧闭着眼睛的傅云祁,“时间都宝贵,容我开门见山。这一次,还要劳您出手。”
“只不过……”话风一转,语气客气中带着不可商榷的强硬,“我只身前来,也希望这次协商能一对一的谈。”
傅云河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阴沉,“合作这么多年,向来都很愉快。你也知道我和大哥从没有秘密……何必白费周章。”
“我明白。只是这一项,恕我实在不能松口。”
“你……”
“云河,出去。”
眼看着局面越来越紧张,傅云河拳头握到了手心里,对面温润的目光中也透出锋利,坐在正中的傅云祁才缓缓睁开眼,淡淡一句如同尘埃落定。
傅云河欲言又止,脸色难看的走了出去。
确定脚步声走远了,坐在对面的男子才松了口气,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唉……你们俩兄友弟恭,我这反而做事麻烦。提前给你的第二份计划提案,你应该收到了。我只是……怕他舍不得。”
傅云祁睁开的眼里根本没有惺忪睡意,豹子一般的眼神锐利冷静,“开始吧。”
陆铖这边,虽然只是十个人到了手里,但毕竟是要走军棋,不是玩过家家。两周时间,选人、调整就位、信息收集、策划筹谋,计划改了又改,终于觉得自己就缺更完备的力量,和一把发令枪。
酝酿了许久,陆铖扣响了书房门。
捧着计划案,他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这情景竟然如此熟悉,只不过需要对付的裁决者不是狡猾的陆柏林,而是傅云祁。
内心突然闪过一个诡异的想法:
傅云祁教他的“课”,从调整心态放下自我,到冷静后的审时度势,再到收敛锋芒、掩人耳目从而偷天换日之计和对待“棋子”的态度方法,再到如今让他握筹布画……虽然手段和训练内容诡异,但这一切的一切,竟然——
和自己当年的家主课程异曲同工。
“进来。”
猛的回过神,陆铖转开把手,走进房间。
傅云祁不抽烟、不喝酒、只喝茶,日子过得和个伤了肺的老大爷一样。一进门,陆铖敏锐的发现气氛有些不一样:桌上那杯茶,泡得比平时浓。
经过了观察那一课的严酷训练,他对傅云祁进行扫描式观察分析并预估其心理的行为几乎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他心情不好。
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好。
这种时候,还是卖个乖为上策。陆铖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带上门,“主人。”
傅云祁没有抬头看他。于是陆铖只好把一叠纸放在桌角,硬着头皮在房间中央跪下了:
“计划拟定好了,请您……过目。”
他没敢抬头,听到前面窸窸窣窣一阵响。恍惚之间,突然觉得自己和小时候交那份决定生死的考卷时一样紧张。
墙上的钟哒哒响,手心都快捏出了汗,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才听见傅云祁轻轻一句,“胃口不小。但未免……”
“不自量力了些。”
啪得一声,装订好的册子和他的心跳一起被砸到地上。
陆铖眼神暗了暗,想着有些激进之策恐怕不是这位半截入土的老人家能接受的,拾起地上的册子,默默站起来准备出门。
腿才直起来一半,“老人家”发话了:
“衣服脱了,就在这儿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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