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虚空（红烧茄子）(1/1)
死神：我给你讲个阴间的笑话吧！
金灵儿最后还是被恼怒失智的深渊埋进海床里。深渊带着他们的太阳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翻了个身，叹气。
“哎。”她活动酸痛的身体，微光闪烁着，化作人形，躺在海床上，“哎，难顶，麻烦死了。死老头子真烦，贴在我们的太阳身边干什么啊他！”
“你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只要你还在这世界上，那位大神不管主体在哪儿都能听见你的话。”有人拨开海水，来到她面前。那是个雌雄莫辨的人鱼，鱼尾漆黑如墨，有星星点点点缀在鱼尾上。
“哎，我就是难受。”她委屈地鼓嘴，“那是我们的太阳啊！”
“我没想到，你胆子挺大的，拿那位大神做实验？你也就仗着米罗拉大神疼爱你们。”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就那么丧心病狂一样，我确实没那个胆子。”金灵儿忧虑地叹气，“我说了，我只提供技术支持。想是一回事，实践是另一回事，如果不是有人起头，借我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真做出来啊！”
“这个世界的神明里，还有这样疯狂的人？”
“你在想什么？”金灵儿翻了个白眼，“牵头的人，就是大人他自己！”
“原来如此，那便说得通了。但我还是搞不懂你们。”人鱼说，“就算你定居于此，但你们拥有的太阳何止这一个？愿意接纳你们的世界千千万万还排着队等你们挑选，你们又为什么要执着于祂？”
金灵儿瞥了他一眼，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周身凝结出寒冰：“天生的虚空之族，你们不会明白。”她抓住人鱼的脖子扯近，“那是我们的太阳，是我们的母亲。这无穷世界，再不会有祂那样好的太阳了！”
人鱼由着她掐住自己，抚摸她的脸：“你是如此美丽、强大，就算是在无尽世界中，你也是最顶尖的。那位大神原本就是拿着我们的模板创造了你和你的兄弟们。我一直不懂你们，如此强大的你们，为什么依旧要以‘人类’自居？”
“越是强大，就越是孤立；越是孤立，就越无法打破藩篱。”金灵儿咬住人鱼的手，“诞生在虚空中的你，既不是‘神’，也不是‘人’，从来没有感受过族群的温暖吧？”
她又笑起来：“但是没有关系，我教你啊。”她捏捏人鱼的脸，“来吧，年轻的虚空族，跟我去陆地看看吧！”
必须要活着出去才行。
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带给教会。
岗瓦山脉的异端们……
信徒口中含着隐蔽咒文体，跌跌撞撞地奔跑在森林中。他身上的装备已经不剩下多少了，然而那些魔族还不紧不慢地追逐在他身后，像是逗弄手下的猎物。
“啊……啊……”他觉得自己的肺要炸了，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吸入口中带着强烈的刺痛。他要被长时间的拉锯榨干了，很快他就会耗尽所有体力，或者魔族腻味了追逐游戏，他马上就要被撕碎。
“啊，咳、咳咳咳咳咳！”他猛地跌倒在地，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一摔摔去了他残存的力量，绝望在心中蔓延。
就这样了吗？
但是他必需把消息传给教会才行。
他抓着泥土，喘息着，思考还有什么办法。突然他愣住了，前方地上有无数道沟壑，明显的人为痕迹——一个古代传送阵。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哆嗦着划开手腕，用血液代替施术材料，从生命中榨取魔力，“魔族……休想打败我！”
树冠发出哗啦的声响，魔族接近了。古代传送阵比想象中完好得多，很快汇集魔能，发出微光。魔族出现在后面，但此时传送阵已经被激活了。
“异端，你们将被光辉消灭！”信徒大喊着，消失在光芒中。
“……”
“……是不是太蠢了？”一个魔族问。
“他太菜了，我有什么办法。”另一个魔族回答，“要不是祭司说留点手让这人族把消息带出去，哪会这么麻烦？”
“虽然但是，那个消息靠谱吗？”魔族忧虑地叹气，“我还是不太相信，我们的——”
信徒跌落在岗瓦山脉外驻扎的教堂前，他撞开大门，一步一跌地冲进去抓住主教的手：“兄弟，你必须把这个消息上报回去……”
他最后的生命力爆发在这句话中。
“那些异端的神，死神回来了！”
死神托特从餐厅端来两杯咖啡，打开了望厅的门。一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虚空。托特在他面前坐下：“真是感谢你能陪我走这一趟，方前辈。”
“不必，我也本来就打算去那里看看。”方云淡淡地说，“我的姐姐和弟弟一直以来都定居在那里，而且……”
“你是说我们冕下苏醒了吗？”托特苦笑。
方云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不，是我们的冕下苏醒了。”
托特有些惊讶：“你是说米罗拉大人？这可真是……”他揉揉太阳穴，“虽然不该这么说，我现在很担心我们世界的安全了。”
方云没有回应他，安静地看向窗外。他们正在接近一座古老的坟墓，坟墓周身流转着无数光芒，在黑暗中安静蒸发。托特凝视坟墓，犹豫着说：“我听说，这是米罗拉大人的子嗣兄弟？”
“是，但是它没有神志。”方云触摸窗板，好像要触摸那座坟墓，“没有神志的，就仅是一颗星星罢了。”
星星的坟墓——黑洞的引力抓住了他们，引力改变飞船的轨道让他们螺旋着坠入。方云在窗板上投影出控制面板，设置好参数，飞船沿着一个既定的轨道，稳定地滑入黑洞旁边的虫洞中。
空间挤压着把飞船向前抛，无数星光扭曲着向后飞掠。托特想了想，问道：“我想问个问题，你应该不会炸开吧？”
“说。”
“我不明白，米罗拉大人为什么要……扔掉那些星星。”他挠挠头，“明明被星神孕育的星星都属于神本身，如果不是米罗拉大人抛弃了那部分身体，当初也不会……”
“别提这个话题。”方云闭上眼睛，“……因为一个传说。”
“传说？”
“你应该也听说过那个传说。”方云平静地说。
“五十亿年前，在那个婴儿宇宙中诞生的文明。那时就连星神也还懵懂无知没有意识，他们过早地挣脱蒙昧，然后发现宇宙中空无一人，除了他们自己。”
“他们孤独地存在着，在星球和星球间修建起桥梁，在合适的地方撒下种子，以求千万年后能有新的文明与他们对话。他们观测群星的轨迹，预测往后数百亿年的历史。在他们尚未离开摇篮的年代，他们就预言了大河系的诞生——来自他们生活的银河系与临近的仙女系的碰撞。”
“在那个婴儿宇宙中他们缺少一些必要的条件，于是这个文明一生都局限在光速的限制之下。他们穿越无数时间才能跨越虚空，以至于文明最后消逝在庞大的时间差距中。”
“模仿他们，米罗拉创造了我们；模仿我们，菲迪尔创造了你们。”
“挺奇妙的。”托特说，“就好像他们的血液流淌在你们的脉搏中，然后你们将之遗传给我们。”
“是的，这就是文明。”方云靠在落地窗上，飞船这时候已经来到隧道尽头，一个庞大围绕着着微光尘埃的星云急速接近，“我们到了——”
“菲迪尔星云。”
那是一个庞大的星云，尘埃中闪烁着微光，典型的“星神”的特征。星云没有定型，随意在虚空中蔓延，星云之中被孕育出的，仅有一个星系。那颗唯一的太阳闪烁在星云中，托特看着那颗星星，叹气：“希望冕下这次醒来能冷静一点，我们可没有多余的太阳让他炸了啊。”
飞船平稳进入尘埃中，微光向飞船聚集，勾勒出大大小小无数眼睛的形态，遍布在周围的空间，沉默地注视他们。最大的眼睛能有气态星球那样庞大，最小的也有巴掌大小，这些眼睛跟随他们移动，一段时间后眼睛聚集起来，构成一个人形的轮廓，趴在飞船外面。
托特头疼地移开视线：“我眼睛疼。”
星云最粗浅的意识发现了这是自己世界上的孩子，于是祂抓住飞船，扔到星系旁边。飞船剧烈地摇晃了一阵子，调整好轨道，向那颗星球飞去。
托特闭上眼，勾动世界上自己的权能。过了一会儿，他疑惑地睁开眼，点点那颗星球的位置：“前辈，有点不对劲。”
“我的轮回……不见了？”
方云皱了皱眉头：“讲清楚。”
“‘火神’之后，我们世界就与大循环断开了连接。为了代替大循环，在我离开前，我做了轮回来维持我的职能，它会自动抓取亡灵置入胚胎。它的权限很高，不会被人夺走。”托特看向世界，“但是现在，它没有正常运转。”
方云“啧”了一声：“麻烦事真多，能不能有点阳间的东西？”
“……你这是在难为我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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