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无耻妖道!我替唐兄索你命来!(1/1)

    这一夜叶扬睡得不好,确切地讲是基本没睡。

    本以为能看场好戏,结果巫马弋雷声大雨点小,对宋文综上下轻薄了一番之后就头一歪便醉倒在床榻上。叶扬与不辩二人又在窗外蹲了一炷香的时间,确定屋内再无响动,不辩示意叶扬将巫马弋的剑留在门口,然后便携着叶扬跳上屋顶,向昭成宗空荡无人的西侧而去。

    两人最后在一处荒废已久的院中落下,叶扬此时已憋了满肚子的话要说,不辩确实先开口。

    “前一日我来时只见他二人睡作一塌,并未有今日这一番,“不辩面色未变,仅是蹙眉,“巫马弋心思莫测,行为异常,不管他到昭成宗的目的是什么,你还是不要再在他面前现身为好。”

    叶扬一听,心道,也不怪这和尚想不到,不辩他久居深山古寺,又是吾背一手带大,能上哪去体会“情”是何意,说不定吾背连“情”字怎么写都没教他,这整件事,只要看到“情“,就不难理解。

    他叶扬看得就十分明白。

    叶扬在院中摸黑找到了一个棋凳,用碎成几条的袖口随意扫了扫凳子上的灰,坐下,一只胳膊搭在棋桌上,故作神秘,叹气道,“其实他来昭成宗干什么,我已经看明白了。”

    不辩不做声,叶扬知道他是等自己继续说下去,便侃侃而谈,“其实很简单,我早跟你说过,巫马弋喜欢昭成宗这个小宗主宋文综。”

    不辩眉头蹙得更深,一言不发。

    “我给你复盘一下。”叶扬翘起二郎腿,娓娓道来,“就说十来年前,宋文综和巫马弋先后被齐昉捡回昭成宗,齐昉是受昭成宗上下弟子爱戴景仰极深的长老,宋文综这孩子心思单纯,涉世未深,对齐昉更是敬爱有加,言听计从,但巫马弋就比较不羁,他行为乖张跳脱,对齐昉就没怎么当回事。巫马弋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从小没朋友的类型,宋文综又是个老好人,自然就对巫马弋有一些关心和爱护,于是巫马弋就对宋文综产生了感情。”

    叶扬讲到这,看向不辩,却不想直接与不辩目光相对。

    “继续。”不辩道。

    “咳,这个感情,可能在那个时候巫马弋也没有意识到,他就是看不惯宋文综成天围着齐昉转,话里也是师尊长师尊短的,他想让宋文综把追逐齐昉的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但是宋文综那时对他从始至终就是同门之情,与待其他弟子没有任何不同之处,所以两个人,一个有情,一个无情,就逐渐生出了矛盾,最后巫马弋一气之下就离开了昭成宗。昭成宗总会有新人来,旧人走也是常事,巫马弋就想,如何能让宋文综永远不会忘记他,既然没有情,那就用恨,所以他干脆直接拜入昭成宗的灭宗仇门,想要让宋文综一想到他就咬牙切齿,也好过忘了他。他这次来昭成宗,据我推测,和我绝对没有关系,真实目的和昭成宗也没有关系,而是另有其他,他就是上昭成宗给宋文综找不痛快的,顺便——就像咱俩刚才看见的那样,占占宋文综的便宜。”

    叶扬本以为不辩会反驳,却见不辩似是沉思,缓缓开口道,“之前,你是怎么一早就猜到巫马弋对宋文综的……情意?”

    叶扬绷紧快要敲上天的嘴角,幸得夜色掩饰,才没让不辩发现。

    情意,情意,叶扬在心中默念了两遍,这的确是情意,不仅巫马弋对宋文综有情意,宋文综想必对巫马弋也是有情意的,可各自到底是什么情,什么意?

    那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这个和尚,用词倒是很精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但是,巫马弋对宋文综的情意,其实是一个人能够给予所爱之人最坏的一种情意。

    叶扬咳嗽了一声,正色道,“那时我还没这么确定,只是想到巫马弋现身替宋文综解那侏儒的围时,宋文综的神情像是根本想不到能见到他,也不想见到他,而巫马弋的态度却是明面上讽刺,暗地里护短,衡山剑门作为天下第一道修门派虽然不缺银子,但一块银锭可不是小数目,他一甩手就扔出去了……这反正,你非要我说,我说不清道不明,你只能自己体会一下了。“

    《亡羊道》一直被书粉诟病的一点就是两个主角身上一点爱情戏份都没有。

    没有开后宫也就算了,连真命天女都没有被安排一个。

    殷文岐一直独身的设定情有可原,他命苦又命短,既没有爱情出现需要的土壤,也没有爱情生长需要的水分,但南绗单身就很明显是狗熊掰橛子故意为之的了,他都全文注水100万字了,难道不能再讲讲南绗称帝登基之后的事吗?南绗就真的做一辈子孤家寡人?

    编剧也是够糟心的,叶扬宁愿剧版来个原创女角色,也不想看到伊那霍加和南绗硬凑成一对。这么一通编排,把南绗的性格给改崩了,书粉落泪,观众恶心,搞得伊那霍加的演员也挨了不少骂,何必呢?

    剧播完之后,叶扬和陈铮唯的粉丝又因二人不存在的不和展开异常持久又轰轰烈烈的撕逼大战,叶扬又被泼了一身脏水,在双方粉丝眼中,叶扬和陈铮唯连路人都不能是,必须得是仇人,营业期一过就要此生死生不复相见才行。

    殷文歧和南绗的同人就是在原作和网剧的双重打击下,在荒芜的土地上夹缝生存,叶扬无聊时也看过两篇最出名的,但是却仍然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结果这三百年后,像是把三百年前的无情给补回来了,所见者皆是有情人,一些在《亡羊道》中没有被写出的情意,也好像有了线索,不过他还无法将这些线索的碎片连结起来,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时,不辩不明不白地“嗯”了一声,紧接着将话题转回今夜的事,“那为何巫马弋要刨开齐昉的坟土?”

    叶扬将《亡羊道》放在一边,回想起齐昉坟前的木牌上被画上的王八和歪歪扭扭的碑文,思忖了片刻,然后道,“具体想法如何,只能问他本人。他这一出我也觉得有些蹊跷,是他不相信齐昉真的死了,要自己去确认一下,还是他知道宋文综最在意师尊,就故意去刨齐昉的坟让宋文综生气,都有可能,但是,最古怪的是他响动不大,如果不是你把昭成宗人叫醒,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坟山有什么动静……可他最终也未曾真的开了齐昉的棺材,我在树上看得清楚,若不是他自己停手,在宋文宗赶来前,他完全可以开棺验尸。”

    不辩微微侧身,向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醉酒会不会有假?”

    “是真。”叶扬笃定道,刚要解释,却见不辩将背后的铁柱解下,以为他伤势反复,把话咽回肚里,急忙问道,“——你的伤?”

    不辩一怔,随即轻声道,“无碍,你继续讲。”

    “我不讲了,讲完了,你不要生气。”叶扬站起来,走到不辩身边,讪笑道,目光却关切地落在不辩身上,见他目如沉木,未见苦色,身形也稳,便稍放下心来。

    “我生什么气?“不辩瞥向叶扬。

    “那你这是——”叶扬指了指不辩支在地上的铁杵,“上次你将这铁棍解下,就是因为发了内伤,我怕自己刚才的话又哪里引你生气,让你旧伤又发作。”

    “……”,不辩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没事,这个很沉,我也不想总是背着。”

    “哦,哦哦,那便好。”叶扬听他这么讲,一颗突然吊起的心终于落下。

    “你讲完了?”不辩问道。

    “讲完了。“叶扬点头。

    “我需疗伤,你自便。”不辩将话丢下,便走到刚才叶扬坐下的棋桌石凳边,在树荫下盘腿而坐,指尖捏了一个法决,便闭上眼静心打坐起来。

    不辩在院里打坐,叶扬叶不敢推门进那屋里坐,只好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趴在石桌上准备勉强小憩一下,但是这树冠上时不时有鸟雀声传来,夜间的秋风也确实凉意颇深,扰得他一夜基本无眠,半梦半醒。

    第二日一早,叶扬睁眼时,往身侧一看,不出意料,不辩又是不在。

    不过此次,不辩给他在棋桌上留了张字条,压在碎石下。

    叶扬拿起字条,上书,“巫马弋卯时离开,我去查看。”

    字迹凌乱,是匆匆写就,叶扬思来想去,把字条撕碎,在地上挖了个坑,把碎片埋进坑里。又抬头,看到太阳已升到半空,估测已经到了巳时,不辩这一去已经去了少说两个时辰。

    叶扬举棋不定,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是先不管不辩,直接去见宋文综,还是在原地等不辩回来。

    不辩想必是知道无论如何两人都不免要和宋文综正面相见,以一个合理的理由光明正大的进入昭成宗,比偷鸡摸狗一般溜进来要好得多,他可以先去见宋文综,不辩回来时也能轻易找到他。

    叶扬于是拿定主意,昭成宗西侧无人居住,他不必躲躲藏藏,直接穿过各院到后山,然后从后山绕道到昭成宗正门,一路畅通无阻,顺利的出奇。

    叶扬站在昭成宗真正的正门前,看着门上破烂飞檐如青云直上,像是要直入云霄,门匾上五个斑驳鎏金大字,“上谷昭成宗”,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悸动,像是有什么要从胸腔中挣脱出来。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正要去叩门,却听见一众推推嚷嚷高声大喊着从下方石阶走来。

    叶扬还没来得及找地方躲,这大部队人马已经像阵烟似的到了眼前。

    排头的是一个肿眼秃头瘸腿敞胸的男人,后面跟着六个具是奇形怪状歪瓜裂枣的混子,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拎着砍刀。

    叶扬自行给这几人让道,这一行人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径直走上前去拍门,力道之大,叶扬心惊肉跳,以为下一秒这破门就要给拍散架了。

    “宋文综!你这无耻妖道!我替唐兄索你命来!“拿着砍刀的大哥声如牦牛,大吼道。

    叶扬听清之后,心突然一凉。

    那个侏儒竟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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