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说:别死(1/1)

    八

    由于靠近我才能屏蔽系统,黎天歌恨不得时时刻刻挂我身上,自然不在意我搭他手腕。

    他语气跳脱地抱怨几句,什么我这雷劫劈了四五天,离我一远他这段时间脑子里尽是系统的哔哔赖赖,头都要炸了一类的。

    我欲言又止,系统可能并没有他那么吵。

    有他一人,想必足以提高所有剑修的平均说话字数。

    真好,从此以后剑修不再是哑巴。

    直到说的尽兴了,黎天歌才开始皱着眉,思考辞措给我解释。

    比如他是怎么绑定系统的,他推测出的,系统具体是什么,以及那无比奇妙,拥有一切能想到的东西的商城,介绍每一个人性格命运的文字,还有催命般,不完成就会死亡的任务。

    说到弱点与限制时,他格外肯定:“弱点是师尊。限制是我不能说出系统的存在,但系统遇到未知走向只会报错,这期间尝试对话不会有反应,商城也打不开。”

    未知走向啊,我似乎有点想法,不过太危险,成功率应当也不高。

    还有就是得弄清楚我对系统的干扰从何而来,首先可以排除灵根。我问他:“接近韩……凝光君没有影响?”差点把我姐的名字喊出来。

    黎天歌下意识摇头,没忍住瞟了眼地上那个小玉瓶:“没,我试了。上回摸到衣袖也能和系统交流,而且到现在为止系统的恶意只针对你。”

    把血脉也排除。

    至于摸我姐衣袖的事,回头再教训他。

    是其他什么……?我和我姐除了贴身衣物,其他经常换着穿,她不穿裙子,今天穿我身上的外衣,明天可能就套她身上了。

    法器也都是相同的,从项链戒指到手镯腰带,全部,韩雾买两份,我们分。哪怕储物袋里用过的所有剑,全部是双剑,别人买来双手用,我们是一人一把分了当单剑使。

    那唯一的不同是……凌霜剑。

    凌霜剑。

    我不能把它拿出来确认猜测,黎天歌这小子说的未必是实话,不可尽信。或许一句真话也没有。

    如果说他是因屏蔽才能说出系统相关内容,以前那些自称穿越者的家伙,还有凌霜君的徒弟不也把系统说出口了吗。没见他们真的暴毙。

    而且修士里有本命灵器的说法,对剑修而言,本命剑相当于凡人明媒正娶、共度一生的正妻。

    别人托我照看老婆,我反手把他老婆拿出来捣鼓有的没的,实在不好。

    何况,假如真与之有关,那大抵系统是有上下级之分,就好比修士之间修为的区别。

    凌霜君受到系统影响,他的本命剑自当也受了牵连,正如高阶修士的灵力对低阶修士有震慑力那样,沾上高级系统气息的凌霜剑,面对低级些的系统,做到屏蔽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这样就不妙了,面对这个系统我都没办法,再高级的该如何是好。

    得认真想想,我能做些什么。

    “师尊轻点我手疼!”黎天歌咋咋呼呼的。

    我松了手,把真言符撕下来。能探知天命的系统,阻断真言符的效果应当轻而易举。

    算了,不想太多,先防着。

    信息不对等,想了也白想,倒容易反被聪明误。我干脆去问他这段时间剑招练会了多少。

    黎天歌对我露出个心虚的笑:“嘿……嘿嘿。”

    那就是没练。我很懂这个表情,韩雾以前懒得练剑被我抓到也这样,心虚里带着理直气壮。

    “剑谱第一页,念。”我说。

    黎天歌随手把未开封的玉瓶放到一旁,从储物戒里摸出剑谱,老实地翻开念:“练剑最重要的是远离感情,女人影响出剑的速度,男人也是。”他表情逐渐一言难尽,先前肯定没认真看,“其次是不能贪图玩乐,疏于练习。欲练此功,挥……嗯?”

    他没接着念下去,抬头看我,笑容僵硬:“师尊啊,这是哪个前辈写的?该不会是……”

    我不知道,但绝不是我。至少前面这些这是剑修共识,不然我怎么会说剑修朴实。

    多数写剑谱的前辈用词能多直白就多直白,不像法修,想读懂功法得先背一大堆书。

    早先还有位被称作狠人的前辈,在剑谱第一页写过“心中无女人,剑法自然神,抬剑第一式,先杀意中人。”这样的句子。

    当然,这位前辈没有意中人,他到死为止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也没人敢当他意中人。

    依稀记得最后一句是什么,我说:“照着做。”

    “师尊,最后写着挥刀自宫啊。”黎天歌哭丧着脸,失去了他的笑容,“修仙不至于的,对吧,我还想找老婆呢。”

    我开心了,连头疼也好了不少。总觉得我似乎找到了养徒弟的快乐。

    难怪现在当师尊这么危险,还有人愿意收徒。

    “老婆在你腰上。”站起来,我往前走几步,离他远了点。

    黎天歌本想说些什么,忽然神色复杂,接着凑过来抓我衣服,停了会儿才说:“那系统给我通知说错误太多要升级,大概需要十天。”

    他说:“我有点慌,师尊你一定行的吧。”

    那不好说,我觉得我不行。我就没回答他,反问:“那瓶子是?”

    黎天歌一愣,反应过来是哪个瓶子之后,脸上红了一大片,支支吾吾:“这个……啊,就是,那种……系统给的……”

    他没说完,给了我一个你懂的,这样的眼神。

    我真的不懂。但是他这表情就不太好继续问,我只能摆出一副我很懂的样子,不然后面会很麻烦。

    尽管我对他们觉得我该知道的东西有些好奇,但做人不该给自己添麻烦。

    抬手撤去阵法,我带着黎天歌回到剑峰时,我姐正面无表情地烤肉,浑身散发出不太愉悦的气息。

    烤肉是她唯一会的烹饪方式,比如之前惨遭毒手的兔子。

    因为系统在升级,至少这段时间没有性命之忧,黎天歌没再赖着我,一落地就把剑拿出来,跑到边上去练剑了。

    我再看眼烤肉。

    啧,韩雾烤的明显是灵兽肉,御兽峰的主事人怕是又要来找我算账……不对,我突破到大乘期,现在是个人都能分清我俩。

    韩雾你完了,噗嗤。我难得情绪有大幅度波动,差点笑出声。足以见得她平日对我的压迫。

    不论是陪掌门聊天,挨御兽峰长老的骂,抓木灵根修士抢救我姐打断的植物,还是被迫修复我姐捕捉灵兽时破坏的房屋,以后这些再也与我无关,我能安心练剑了。

    估计感受到了我将要溢出的快乐,我姐抬头,切了块烤好的肉丢过来。

    冰灵根的好处就在这,我用冰弄了个盘子出来接住肉,端上盘子坐到我姐边上,给她也整了个。

    她沉默地烤着肉,翻出辣椒粉和筷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戳着肉往上面倒了满满一层辣椒。

    韩雾掐了个诀,把手上的油弄干净,拍我脑袋,然后给我又割了块肉,半晌才说:“加油。”

    能憋出这两个字对我姐来说很不容易,她话比我还少,连着七日不说话都算常事。

    我姐知道因为凌霜君,我心里有个坎。如果觉得有赢的可能,把黎天歌送回来之后,我一定会直接去找那狗徒弟。

    我没说话,咬了口肉,辣得吸口气。

    她给我递牛乳,因为两手拿了东西不太方便接,我就凑过去喝,温的,提前热好了。

    抬手布了个结界,韩雾盯着火,树枝被火烧的噼里啪啦地响。她表情不太好,抱着膝盖,慢慢说:“我……心慌。”

    我从没听过她这语气,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其实,不管嘴上怎么说,看起来再怎么嫌弃她,我一直觉得我姐特别厉害。

    我的体质同样不修仙活不久,或者说,上品冰属性单灵根,在凡人里不仅体弱多病,而且根本活不到成人。

    原先粮食够还好说,父母能养一养,后面连着几年收成不好,闹起了饥荒,本就缺粮食,我到冬天还容易生病,一病就得喝药,他们连买粮食的钱也没有,哪可能买得起药,自然养不起我。

    两人商量一下,干脆一咬牙,把我丢路边自生自灭,准备带着兄姐离开,找个地方逃难。

    他们是想把我姐带走的,比起我,她身体好多了,能做事。但我姐抱着我不肯撒手,拽也拽不动,父母说着就是个赔钱货,管她做什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个冬天,我姐只有一身单衣,她咬着牙,硬是把我养活了,当时我和她只有六岁。

    就连修仙,也是她决定的。她不知从哪听来,修仙能让我活的久一点。

    那时我姐不知道许多宗门对灵根有要求,不知道灵根是什么,甚至连修仙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只为了那点能让我活久点的微末可能,打听出好几个宗门的位置,硬拽着我爬完了天阶,拜入韩柳宗。

    我姐一向很有主见,非常厉害。我一直这么认为。

    而现在,她语气带着不安,抓着我的手腕,认真说:“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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