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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第一世里，源封雪并没有成功斩杀玉城——他是为了你，自愿经脉枯竭而亡的。”
“之后，你便也跟着自尽了，对不对？”
说到这里时，帝君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如果硬要形容的话，既像落寞，又似哀伤。
被那双熟悉的眼睛注视着，连我也忍不住要恍惚了。
“你知不知道，除了失败会被反噬这一危险外，像你这样的外来者，倘若在小世界中身死，那便等同于元魂灭亡。”
“而你留在天界的躯体也会随之消散。”
他神色沉沉地看着我。
“无尘圣佛不可能没把这些说清楚就任你入梦——所以，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却还是揽下了这桩差事，是也不是？”
“你在自尽的那一瞬间，你的元魂肯定有所感应，拼命示警让你不要做傻事，但你还是坚持自弑了。”
“阿厌，或者说，阿谷，你就那样轻易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被你留下来的我又会多痛苦？”
我愕然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帝君的这个我……究竟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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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的这个我……究竟指的是谁？”
我隐隐有了预感。
帝君垂目，将我紧攥的手指掰开，握进手中。
“阿谷，你不知道——”
“玉城虽然亡故，可其体内的元魂碎片却依然可以以魂体的方式存于小世界中。”
“虽然没有肉身的辅助，可他依旧能够耳听目视，来去皆不受束缚。”
他看着我，缓缓道：“而元魂碎片，虽然平日里独立于主体，可在某些时刻，他们二者其实是相通的。”
“在情感剧烈的波动的时刻，他们会短暂共鸣。”
“也就是说——在那一瞬间，他们融为了一体，变成了'我'。”
“而那个瞬间——”
“就是你自尽的那一刻。”
说到这里，他紧紧盯着我，嗓音也有些嘶哑。
“……你只想到要与玉城死生相随。”
“可你不知道，你自弑的时候，正是源封雪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
“他本是满心欢愉想来见你的。”
“……却从未想过，看到的却是那样的景象。”
我嘴唇颤抖地看着帝君。
……我懂了。
帝君的意思是，在我自尽的瞬间，化为魂体伴我左右的玉城，以及匆匆赶回源府的源封雪，皆因为巨大的悲痛而产生了情感上的共鸣，短暂地合二为一。
“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也知道了。”他笑了笑，声音轻轻：“那一瞬间，我觉醒了意识，寻回了记忆与神通。”
“我不想让你死，于是将时间逆转回了最初的最初——”
“我想，倘若你我没有相识，是不是你便不会再有危险。”
帝君说的轻描淡写，可我知道，即便是人为创造出来的小世界，在生成的那一刻也是天地万物的一部分，自有天道管辖。法力高强的仙家神佛虽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预其发展，却不能随意违背天道法则。
比如说时光回溯——无论在何时何地，这都是一桩不为天道所赞成的术法。
他定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的。
在本就魂魄不齐，重伤未愈的情况下，即便他是上神，也必是十分不易的。
我眼睛有些涩。
我下意识就想问他何苦来，可一看到他的眼神，便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就像我能为他以命相报一样，他亦甘愿为我逆天改命。
我偏过头去，掩饰似的用肩膀蹭去了眼角的水汽。
可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
“按你的意思……你能觉醒，是因为他们二人皆悲痛欲绝。”
“玉城也就罢了……可我第一世的时候……与源封雪明明连面都未曾见过……他又为何会为了我而伤恸至此？”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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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问题，帝君笑了一下。
“差点都要忘了。”他微叹一口气：“也要怪我……你自是不知道的。”
他沉吟了片刻，这才复又开口道：“你还记得……玉城曾经跟你说过的抹去记忆一事吗？”
我点头。
这件事于我真是印象深刻，如何能忘。
若不是他擅自改动我的记忆，我又何至于被蒙在鼓里如此之久，整个人如同傻子一般，丝毫没有重生者的优势。
只是……他也是为了我好，因此我也无法生气，只觉得无奈，又有些伤感。
帝君看我点头，这才缓缓续道：“……其实，他抹你记忆……抹的可不只一次。”
？？？？？？
我刚刚才因为回忆产生了那么些伤感之情，这下全都幻灭了。
“啥？？？？？？？”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还以为他在逗我，下意识地干笑两声：“帝君莫要乱开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帝君有些急地打断我，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可以被称为“懊恼”的情绪：“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可……当时那个情况，抹去你的记忆才是最好的选择。”
迎着我匪夷所思的表情，他苦笑了两声：“你应该知道……那时，玉城带你出逃，本就是为了借与你私奔的幌子麻痹他伯父的戒心。”
啊……我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件事，在我得知玉城身上所背负的父仇后就想明白了。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借与你私奔的机会，暗中去楚洲求得蛊虫与修炼秘籍。”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一滞。
第一世时，我脑海中的确没有任何与楚洲有关的记忆。
重生后，源封雪带我去楚洲见玉城之时，我也曾疑惑过，这一世的玉城既能为了报父仇而特意跑到楚洲这个地方求蛊，为何上一世的他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就得到了蛊虫？
此时此刻，我突然就明白了。
——原来，第一世的玉城不是没有去楚洲。
而是我忘了这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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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看我的表情有些不妙，帝君不禁加快了语速。
“——那个时候，他带你一路朝着楚洲的方向奔逃，在抵达楚洲之后，便有源封雪的人前来接应你们。”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我的神色，顿了一顿，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那时的玉城不欲让你参与进他的糟心事里，于是便只告诉你那些前来接应的人是他的朋友。”
“只是——他来楚洲本就是为了求蛊，求蛊过程凶险，须得深入密林毒瘴才能得见蛊王，他无法保证能带着你全身而退，于是在离去之前，他要求面见源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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