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花】四十盎司细沙(2/5)
“……真是够了。”
缝完针后的花京院被承太郎搀扶着送到病房。医生提过可以租医院轮椅,承太郎拒绝了。
清创在麻醉之前。仿佛已经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开似的,或钝痛或尖锐的刺激像是被泼了冷水的热油在花京院感官里炸裂出无数烟花。
圣子夫人还等待他们解救,花京院早就做好了被留在医院的准备。
那双手很大,掌心和指腹有茧子,它紧紧地抓握住自己的手。毫无疑问是承太郎的手。
经过医生细心操作,花京院清秀俊美的脸庞重新展露出来,偏偏眼睛上从眉头自下贯穿到脸颊的伤疤太狰狞,看了让承太郎心烦意乱。
【等打败DIO……】承太郎暗自想。
花京院的手往下滑,在即将滑过承太郎的手继续下落的时候被后者转腕握住。
空条承太郎手插着裤兜站在墙边给医生让出足够的空间。
承太郎的腰很结实,侧面的鲨鱼线摸起来柔韧而坚硬,花京院的手搭在承太郎外套上像是隔着厚实的衣服去摸雕像。
一只手拉住花京院,承太郎看着花京院脸上那贯穿两只眼睛的伤口,破损皮肤朝两边翻,血糊得花京院满脸都是。火更大了。承太郎又看向坐在对座的阿布德尔,后者颈部也受了伤,流出的血液把领口衣服打湿,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很吓人。
承太郎最后落下视线,从口袋里掏出被捂得暖烘烘的手帕:“需要手帕吗?”说着放到花京院落血的那只手上。
黑暗中花京院察觉到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承太郎低着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花京院眼睛的位置,好像这样就能看穿纱布同后者对视似的。
花京院呼吸着承太郎,他虚抱住承太郎,小臂内侧压着承太郎的小臂,衣袖交叠,袖口像是豌豆公主的豌豆提醒着梦境和现实。
花京院感觉到承太郎肌肉绷紧,气氛也很低沉,他知道承太郎现在满心怒火。
承太郎不是笨蛋,他知道自己很在意花京院。只是这一路上发生太多事情,等待他们的只有两个结果,“和花京院告白”不在里面。
【承太郎真热。】体温隔着几层布料传到花京院身上,让他产生一种触摸太阳的错觉,热到发烫,炫目到让人连注视都想落泪。
花京院察觉到了什么,于是问:“怎么了?JOJO。你受伤了吗?”
乔瑟夫开车在空旷沙漠上横冲直撞,目的地当然是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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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气刺激得承太郎想掏出一根烟来点燃,他不是馋,只是不平静。
视野似乎更暗了,花京院感觉到进入一个更阴凉的地方,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微妙的味道冲进花京院鼻腔,让满鼻子铁锈味的花京院精神了一下。
承太郎的慢慢把手放下来。车内一时很安静,伊奇咀嚼口香糖的动静清晰可闻。
花京院摸索着牵起手帕两只角把它展开,然后把已经要干在手背上的血擦掉,实际上却是把它抹得到处都是,像是在手背上凋零的花。接着,花京院对承太郎说:“我的伤口上没有沙子吧?我怕污染伤口……”
即使花京院和阿布德尔都负伤了,时间也不会因为谁停止。
病房里很安静。这是单独给花京院订的病房。SPW财团的特派员会在稍晚时候来保护照顾花京院。
承太郎的大腿和花京院的大腿贴在一起,两个人的肩膀手臂也并在一起。随着呼吸的节奏,两个人肩膀自然上抬舒展又下落收缩,肉顶着肉隔着衣料互相挤压。也许是肾上腺素褪去,花京院感觉到有些冷,内心也很失落。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如果当时他没有指使波鲁那雷夫去试探而是直接用绿之法皇的触手去攻击那个水壶,是不是可以早一点得到那个替身名是“盖布神”的替身使者确定攻击目标方位的依据?承太郎就挨坐在他旁边,后者从内心到身体都很强健,就像生来就是战士,钢铁似的肌肉和精神。
“我会赶上来的。”花京院的手被承太郎握在手里十分暖和,在这样的氛围里,花京院终于对承太郎说出此前困扰他的问题。
沾了血的棉花团堆满了钢制托盘,消毒水混合着血水,气味在密闭的办公室内扩散。
承太郎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伊奇把口香糖吐到我帽子里了。”
承太郎扶着花京院的手臂——承太郎的手也很大,抓着花京院的小臂就能一下把他包裹。这种被信赖的人扶住的感觉很好,花京院甚至不害怕眼前黑暗了。承太郎要先带花京院去清创,然后缝合、包扎、打点滴。
花京院被承太郎引导着坐到床沿上,他感觉到承太郎就在身前,说不清出于什么心理,在手被松开后,花京院没有自然放松任由其落下而是往上往内侧收拢搭在了承太郎的腰侧。
五人一狗在医院分开行动。
“嗯。”
花京院什么也看不见,麻药效果还没退去,触摸承太郎手部肌肤的感觉却鲜明得好似豌豆公主的豌豆。不同之处是花京院光明正大、亲密无间地同承太郎的手交握。承太郎的手很稳,手心滚烫,花京院被承太郎握住的瞬间感觉到放松,就好像前面那些意味不明的举动都是为了此刻承太郎的主动。
承太郎的脸黑了。
其实花京院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他用心去注视承太郎,也许流泪了,也许没有,源源不断从伤口处涌出的血液让他产生流泪般的感觉。温热粘稠的血液滑过干涸在下巴上的血痂朝下滚落,有一滴“啪塔”打在花京院的手背上。
再一次地,承太郎握住了花京院的手。
恩多尔的替身“盖布神”袭击花京院的时候承太郎忘记了呼吸,事情发生之后,再被他吸入肺腑的就仿佛不是空气而是来自地狱的硝烟硫磺气。
“医生说我这个伤疗养得当会好的。”花京院对承太郎说。
【做梦似的……】
其实局部麻醉的花京院感觉不到多少疼痛,视野里还是一片黑暗,原本刚受伤的时候还能察觉到“红”的存在,随时间推移,能感知到的就是愈发深陈冷漠的黑。
两个身材健壮的高中生慢慢走着,医院的凉更突出承太郎的热。走动间两个人的衣摆拍打在一起,承太郎有时会出声提醒花京院注意脚下。在承太郎的陪伴下,花京院走得和眼睛没受伤一样。
花京院仿佛踩在云上,又像是把半个脑袋掉在身后路上。他不自觉地更贴近承太郎,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承太郎的手臂上。承太郎的手指和花京院的手指交叉紧握,花京院用力地回握。
花京院相信承太郎就像相信自己的眼睛。
承太郎还记得花京院那双狡黠的紫眼睛,就像花京院记得承太郎坚毅的青绿色眼眸。
花京院紧握着拳头,他的指甲修剪得长短适中,眼下都要扎进肉里剜出肉来似的,要是再长一定会见血。他的胳膊在抖,腿也在抖,肌肉收缩抖动,肌肉块把指腹顶出高高低低的小丘又回落,偏偏花京院的头一直保持着一开始医生调整的角度。他的身体在嘶吼痛意,脖子以上部分却冷静得好像在想数学题。
花京院愣了一下,然后习惯性地抬手遮掩在唇角:“……这可真是。”
看了半天的波鲁那雷夫提醒说:“等会儿到医院用酒精擦很容易就能擦掉。”
承太郎早就把花京院两只眼睛上的伤口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了,连肌肉翻开的狰狞样子和脂肪颗粒分布都记得分明。他回答说:“伤口上没有,脸上有。”
【被接住了啊。】
“JOJO……我好像还是恐惧DIO。”花京院说出口后发现并不是那么难受,在说出口前他一直感到羞愤后悔。“在那个时候,我的绿之法皇是比银色战车更适合试探情报的……但是我迟疑了,和波鲁那雷夫推脱起来。”
阿布德尔和波鲁那雷夫一起,承太郎陪着花京院,乔瑟夫带着伊奇。
花京院在承太郎的引导下拍了很多片子,之后是清创。
应该是口香糖咀嚼得没味道了,伊奇“噗”的一下把它吐出来。
承太郎立即看向花京院的手,然后是脸。每一次注视都会让他的心疼痛,怒火撑起他的心脏,仿佛每一次跳动泵出的都是愤怒的火焰,外侧又像是有一圈尖刺对准它,一碰上就酸涩难忍。承太郎记得花京院双眼完好的样子,现在触目却是一片狼藉。后者漂亮的樱桃红的刘海一部分沾到血黏在脸上并干在上面,一部分被风吹得起伏不定。车外阳光正灿烂,车内一片通明。承太郎把每一处细节都看得分明,视线在花京院伤口上流连。后者的反应就像真的被承太郎的目光触摸到似的,肌肉颤抖着,花京院嘴唇也颤抖着。
承太郎身上蒸腾着汗味和烟草味,这些气味由承太郎本身的体温烘出来扑到花京院脸上,花京院呼吸就像是把全身都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打开了。